红沙川的夜色被染得通红,被焚烧的粮草在远处冒着浓浓的黑烟,夜风裹着焦糊的谷香与血腥气,掠过波斯大军的中军大营,带着刺骨的寒意。帐内灯火昏暗,门农身着染尘的银甲,背手立于舆图前,眉头紧锁——黑石峡粮队覆灭、渴水坡轻骑被歼的噩耗接连传来,帐外士兵的啜泣与抱怨声隐约可闻,军心涣散如风中残烛。
“将军,军中余粮仅够两日,再守下去,士卒必乱,望将军早做打算。”门农慢慢转过身去,声音带着难掩的无奈,“为今之计,不如……弃营突围,前往木鹿城,那里是波斯西域最大枢纽,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且有驻军驻守,尚可重整旗鼓。”
门农半生征战,从未如此狼狈,三十五万大军竟被桑弘羊用拉抬粮价之策困死在戈壁,可他清楚,再僵持下去,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轻装潜行,向木鹿城撤退!”
他顿了顿,又沉声补充,语气严厉如铁:“命五千轻骑留守大营,多挂旌旗,在营中点燃数十处虚火,每隔半个时辰擂一次鼓,不许发出半点异动,务必拖住楚军前锋!事成之后,退往木鹿,与主力汇合,若有泄露军机者,立斩不饶!”
副将领命而去,帐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士兵们轻手轻脚收拾行装的细碎声响。门农最后望向帐外的红沙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转身,翻身上马,带着主力大军,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东部木鹿城疾驰而去。夜色如墨,戈壁的风卷着沙砾,掩盖了大军行军的痕迹,唯有那五千留守的轻骑,守着一座空营,擂着虚鼓,演绎着一场自欺欺人的假象。
次日天蒙蒙亮,项羽麾下的斥候便按例前往波斯大营探查。斥候纵马逼近营寨,远远便见营中旌旗飘扬,鼓声隐隐传来,可走近了才发现,营门虚掩,寨墙上竟无半个守卫。斥候心中生疑,挥刀闯入营中,只见空帐林立,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甲胄与干粮,那些点燃的虚火早已熄灭,擂鼓的也只是绑在鼓架上的绳索,借着风势撞击鼓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竟是一座空营!
斥候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回联军大营,将空营之事禀报项羽。项羽闻言,当即起身,亲自率领钟离昧、龙且等人赶往红沙川波斯大营。踏入空营的那一刻,看着满地狼藉与那巧妙的虚张声势之法,项羽手握着腰间的宝剑,目光望向木鹿城的方向,眼中没有恼怒,反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门农身处绝境,竟能如此冷静,不恋战、不慌乱,懂得及时止损,还能用空营计拖延我军,不愧是波斯名将!”项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认可。他一生自负,极少佩服对手,可门农在粮草断绝、损兵折将的情况下,仍能稳住心神,保全主力撤退,这份胆识与谋略,确实让他心生敬意。
龙且忍不住道:“霸王,这门农狡猾得很,竟让他跑了!我们不如即刻率军追击,趁他立足未稳,一举歼灭!”
项羽摆了摆手,摇了摇头:“木鹿城坚固,粮草充足,门农主力已退入城中,此时追击,只会徒增伤亡。况且,巴克特拉城已是孤城一座,无援可求,当务之急,是拿下巴克特拉,断波斯西域之根基。”
众人皆服,纷纷领命。此时的巴克特拉城,早已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立之中。守将阿塔巴兹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联军大营的旗帜,面色惨白——门农援军撤退的消息,早已通过逃兵传到城中,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守军与百姓,彻底陷入了绝望。城中粮尽水绝,饿殍遍地,士兵们士气低落,不少人早已无心守城,私下里议论着投降之事。
联军大营中,项羽召集桑弘羊、韩信、陈平等人议事,商议攻城之策。韩信率先开口:“巴克特拉城虽已是孤城,但城池坚固,若强行攻城,我军必将伤亡惨重。桑大人已锁死其补给,城中人心涣散,不如暂缓攻城,再耗几日,或许城中会自行内乱。”
桑弘羊点头附和:“韩元帅所言极是,如今城中粮草已尽,百姓与士兵皆有怨言,只需再断其水源,不出五日,城池必破。”
两人话音刚落,陈平便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智谋之光,上前一步道:“霸王,韩元帅、桑大人所言皆有道理,但耗日持久,终究会损耗我军元气。依我之见,可双管齐下,一面继续封锁城池,一面用攻心之计,让城中之人不战自降。”
项羽眼中一亮,问道:“陈平,你有何妙计?”
陈平笑道:“今夜风平月朗,正是良机。我们可制作数百盏孔明灯,每盏灯上都载着劝降书,书中标明:开门归降者,无论军民,皆可保全性命,贵族仍享原有富贵,士兵可编入联军,发放粮饷;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鸡犬不留。同时,暗中派遣心腹,潜入城中,联络那些早已不满波斯统治、又担忧自身安危的贵族,许以重利,让他们暗中策反守军,里应外合。”
“如此一来,城中百姓见劝降书,必心生动摇;贵族为求自保,定会暗中相助,守军无粮无援,再被策反,巴克特拉城便可不攻自破,我军也可减少伤亡。”
项羽闻言,抚掌大笑:“好计策!陈平,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桑弘羊负责筹备孔明灯与劝降书,韩信安排心腹潜入城中,联络贵族。今夜,我们便给巴克特拉城,送一份‘大礼’!”
议事结束,联军上下即刻行动起来。桑弘羊命人连夜赶制孔明灯,撰写劝降书,字字恳切,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韩信挑选精锐死士,乔装成波斯逃兵,暗中绕至巴克特拉城侧后方的戈壁荒滩——此处城墙根被风沙半掩,守军巡查最为薄弱,死士们借着夜色掩护,快速挖掘简易密道,密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避开城墙上的火把视线与守军巡逻路线,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中;陈平则坐镇大营,统筹全局,等待今夜的攻心之战。
夜幕再次降临,巴克特拉城一片死寂,唯有城墙上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映着守军疲惫而绝望的脸庞。而联军大营的方向,一盏盏孔明灯缓缓升起,借着夜风,带着劝降书,悠悠飘向巴克特拉城,如点点星火,划破了戈壁的夜空,也点燃了城中人心的动摇之火。
通过密道潜入城中的死士,迅速褪去伪装,借着城中街巷的阴影潜行,很快便找到那些不满波斯统治的贵族,暗中递上联军的许诺。贵族们看着城中饿殍遍地的景象,又想着门农援军已远走木鹿,深知城池必破,纷纷点头应允,暗中开始联络守城的将领,筹划着里应外合之事。
城墙上,一名守军抬头望着空中飘来的孔明灯,伸手接住一盏,拆开劝降书,一字一句读罢,眼中的绝望渐渐被求生的渴望取代。他悄悄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低声将劝降书的内容告知,越来越多的守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中泛起犹豫与动摇。
巴克特拉城的城门,看似坚固,实则早已人心涣散。而联军的攻心之计,才刚刚开始,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破城之战,正在夜色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