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碎石还在往下掉,赵九斤一脚踩进湿滑的苔藓里,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差点扑在药婆背上。她猛地侧身,袖口扫过岩壁,那只盲眼蛊虫从她指尖滑落,触须一颤,原地不动了。
“断信号了。”药婆低声道,弯腰捡起蛊虫塞回袖袋,“前面……有东西挡着。”
铁锤拄着锤柄喘气,左臂包扎处又渗出血丝,滴在脚边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抬头看向前方漆黑通道,喉咙里挤出一句:“不会是归墟那玩意儿真长腿了吧?”
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裂了一道缝,照不出光。他闭眼贴墙,手指抠着石缝,喃喃:“风水逆流,气走偏门……这地方活的。”
赵九斤没吭声,右手摸向腰间匕首,左手攥紧罗盘。指针疯转几圈,最终停在东南方向,微微发烫。他刚想开口,忽觉脚底震动——不是落石,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快速移动,贴着地面传来震感,像鼓点,一下比一下急。
“趴下!”他吼出半句,人已经扑出去,一把将药婆撞向岩壁死角。
就在那一瞬,黑影掠过通道中央,带起一阵腥风。火折虽灭,但岩壁荧光映出个轮廓:四足着地,背脊隆起如铁甲,头颅拉长,嘴咧到耳根,一口锯齿泛着油光。它一个甩尾扫过原地,刚才站的位置石屑飞溅,墙面直接被刮掉一层。
“操!”铁锤跳开,锤子横档,那怪物尾巴砸在锤面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崩裂。
“别硬碰!”赵九斤滚地起身,脑中猛地炸出一道白光——【盗墓答题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遭遇守陵异种·地蜥(伪龙种)】
弱点是哪里?限时十秒!
A. 攻击尾巴?祖宗保佑变断尾求生!
B. 敲打腹部?听说它肚皮软得像豆腐……吧?
C. 瞄准眼睛?对咯!瞎子龙蜥,战力归零!
D. 大声吼叫?试试用气势把它吓跑?
系统提示浮出一行小字:“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额头冒汗,脑子里闪过师父笔记里的残页:“……畏光喜暗,目为命门……” 没时间犹豫了,他咬牙点向C。
“叮——答对!获得地脉经验+5,解锁‘夜视弱点’感知10秒。”
视野骤然清明,怪物双眼位置浮现出两团微弱红光,像是黑暗里点燃的炭块。他拔匕反手一掷,刀刃旋转飞出,“噗”地扎进左眼,深至没柄。
“打它眼!别碰身子!”他吼。
那地蜥吃痛狂啸,声如锈铁刮锅,震得通道簌簌掉灰。它猛地转身,右眼圆睁,血丝密布,直冲赵九斤扑来。
药婆反应极快,袖中撒出一把灰白色粉末,正中怪物面部。它鼻翼一抽,吸入瞬间呛咳起来,右眼本能闭合。
“现在!”她喊。
铁锤怒吼跃起,双手抡锤,带着全身重量砸下。锤头精准嵌入右眼球,发出“噗嗤”闷响,像是戳破了个烂西瓜。地蜥哀嚎后退,脚步踉跄,撞塌半边岩壁,碎石哗啦砸下,它竟不回头,转身钻进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静。
只剩四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通道里来回撞。
算盘靠墙蹲下,眼镜彻底歪斜,手指还在抖:“它……它是往东南去了。但这味儿不对,巢穴气息浓,怕是不止一只。”
铁锤把锤子从地上拔出来,甩了甩黏液,喘道:“下次让它尝尝我新磨的锤尖。”
赵九斤低头看自己右脚——鞋底正冒着青烟,一缕焦糊味飘上来。他抬脚往旁边石头上一蹭,踢灭火星,骂了句:“老子差点选D,系统还真来劲。”
药婆撕下裙摆一角重新包扎肩膀,血又渗出来了。她没说话,只是把银针插回发髻,确保随时能取。
算盘摸索着掰正眼镜框,勉强架回鼻梁。他抬头看赵九斤:“还能走?”
“走。”赵九斤拍了拍裤腿灰,拎起洛阳铲,“等它叫兄弟过来,咱们连渣都不剩。”
药婆放第二只蛊虫落地,它爬得更慢,触须不断轻颤。铁锤站到队伍侧翼,单手持锤,另一手按着伤口。算盘贴墙而行,指尖仍搭在岩壁上,感知气流变化。
赵九斤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塌陷的岩壁,黑洞洞的缺口像一张没闭上的嘴。他收回目光,抬脚向前。
通道深处,荧光微闪,湿气更重,脚印在苔藓上留下浅痕,很快又被渗水覆盖。
他们才走出不到二十步,脚下震动再次传来,这次不是一头,而是三股震源,分别来自前方、左侧岩缝、还有身后刚刚逃离的方向。
“来了!”算盘贴着墙猛推一把,整个人撞向赵九斤。
赵九斤反应极快,一把扯住药婆胳膊往后拽,同时吼出:“结阵!”
铁锤双锤交叉横在胸前,药婆迅速退到他侧后方,算盘蹲下护住后背,赵九斤游走在三人之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拐角。
三头地蜥几乎同时出现。前两头从正面夹道冲出,獠牙外露,步伐比之前那只更快;第三头竟是从头顶岩壁的裂缝里倒挂滑下,爪子扒着石棱,尾巴一甩就朝算盘脑袋抽过去。
“后头!”赵九斤飞扑过去,肩撞算盘,两人一起翻滚落地。那尾巴擦着他脸颊扫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药婆甩袖,灰雾弥漫,滞行粉洒向前方地面。两只地蜥踏入区域,脚步明显一滞,前爪像踩进泥浆,每一步都慢半拍。
“有效!”她咬牙,从毒囊里再掏一把粉,却发现囊底空了大半。
“只剩一半!”她吼。
铁锤怒吼一声,抢步上前,双锤轮转如风,逼退左侧那只。他一锤砸中对方鼻梁,那畜生吃痛后仰,铁锤顺势一脚踹在它胸口,硬生生把它蹬进墙角。
可右侧那只趁机扑来,铁锤来不及回防,只能横锤格挡。轰的一声,锤面凹进去一块,他整个人被撞得后退三步,后背狠狠撞上岩壁,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铁锤!”药婆抽出三枚银针,手腕一抖,连珠射出,两枚钉入地蜥鼻周软肉,一枚擦过眼眶。那畜生嘶吼,动作迟缓了一瞬。
赵九斤抓住机会,抄起洛阳铲铲头猛砸它膝盖,咔的一声脆响,关节错位,地蜥跪倒在地。
“别恋战!”他大喊,“它们在拖我们!”
算盘突然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石板:“不对……还有动静,从底下传来的!”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拱起,一块岩板被顶开,第四头地蜥从地下钻出,张嘴就朝药婆咬去。
“操!”赵九斤飞身扑挡,铲子横拍它下颌,硬生生把脑袋打偏。獠牙擦着药婆肩膀划过,撕开一道口子,血顿时涌了出来。
药婆闷哼一声,却没退,反而从发髻抽出一根毒虫触须,蘸了点血,往地上一抹,低声念了几句苗语。几只米粒大小的黑虫从她袖中爬出,迅速钻进地蜥伤口。
那畜生忽然僵住,四肢抽搐,眼珠翻白,轰然倒地。
“蚀骨蚁……”她喘着气,“只能撑一会儿。”
“够了!”赵九斤环视四周,三头地蜥还在逼近,被砸伤的那只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眼角余光扫到右前方一处突出的岩角,上面有道断裂的石棱,足够一人立足。
“算盘!”他吼,“那地方能上去!”
算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点头:“石质松动,可借力跃升!但得清出通道!”
“铁锤开道!药婆掩护!我断后!”赵九斤吼完,一脚踹翻身边一块碎石,故意砸向左侧地蜥眼睛。
那畜生本能闪避,阵型出现缝隙。铁锤怒吼冲锋,双锤交叉横扫,硬撼正面地蜥下颌,将其逼退撞墙。药婆趁机掷出最后三枚银针,全部命中另一头鼻周,剧痛让它疯狂甩头,暂时失去攻击能力。
赵九斤抓准空档,飞身跃起,一脚踩中地蜥背脊借力,顺势翻上岩角,立即俯身伸臂:“拉一个上来!”
算盘最先被拽上,随即转身协助拉起药婆。铁锤最后一跃,右脚刚踏上石棱,尾巴横扫而来,他本能缩身,赵九斤一把抓住他手腕,硬生生把他拽了上来。铁锤半个身子悬空,差点摔下去,赵九斤手臂肌肉暴起,硬是把他拉了回来。
四人立于高处,视野开阔。
“石头!”赵九斤抓起一块碎岩,瞄准下方地蜥眼睛猛砸。第一块砸中左眼,那畜生暴躁乱撞,撞得同伴也跟着乱窜。
铁锤举起铁锤,狠狠砸落头顶悬石。轰隆一声,碎石滚落,正中一头地蜥背部,压得它哀嚎不止,动弹不得。
“走!”赵九斤指着前方岩脊延伸的方向,“沿着这条线往前,别回头!”
四人沿狭窄岩脊快步奔行,脚下是湿滑苔藓,稍有不慎就会滑坠。药婆一手按着肩伤,一手扶着岩壁,脚步却没慢半分。算盘一边走一边贴墙感知,指尖不停颤抖。铁锤殿后,回头看了眼下方,三头地蜥仍在挣扎,但已无法追击。
赵九斤走在最前,目光紧盯前方幽深入口。通道似乎变得更窄,岩壁上的荧光也稀疏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土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药婆突然低声道:“毒粉没了,蛊虫也快撑不住。”
“我知道。”赵九斤没回头,“但至少现在它们追不上。”
铁锤喘着粗气,嘴角渗血,握锤的手青筋暴起:“下次见面,我非把它们脑袋一个个敲碎。”
算盘突然停下脚步,指尖搭在岩壁上,声音发紧:“气流变了……前面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