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指尖还搭在岩壁上，指节发白。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这风不对劲……不是往外走的，是往里吸的。”
赵九斤正要迈步的脚停在半空。头顶荧光石稀稀拉拉，照得人影子一截一截的，像断掉的绳子。他没吭声，鼻子却先动了动——空气里飘着股甜腥味，不浓，但钻脑门，走两步就觉着太阳穴突突跳。
“药婆。”他低喝。
药婆已经蹲下身，从袖袋摸出一块灰布，浸过药液后捂住口鼻。她深吸一口，眉头立刻拧成疙瘩：“不是毒，但乱神志。闻久了会分不清前后左右。”
铁锤喘着粗气杵在最后，左臂包扎又渗了血，滴在苔藓上发出“啪嗒”轻响。他抹了把脸，嘟囔：“那咋办？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闭嘴。”赵九斤揉了揉额角，眼前景物有点晃，像隔着层水看东西。他甩了甩头，默念：系统启动。
脑子里“唰”地亮起一道白光，界面弹出来：
【遭遇地形迷障·九曲回环阵（天然+人为强化）】
哪项是正确穿越方式？限时15秒！
A. 沿高处走？祖宗保佑变高空坠亡！
B. 跟着影子走？对咯！太阳早埋了千年，还信光影？
C. 顺着最低洼处前行？听说水往低处流，路也一样……吧？
D. 逆风而行？这题不选D，下场比塌方还惨！
系统提示浮出一行小字：“风是唯一的活物。”
赵九斤盯着选项，脑袋嗡嗡响。他想起算盘刚才那句“风是往里吸的”——既然有流向，就有方向。他咬牙点向D。
“叮——答对！获得地脉经验+3，解锁‘微风气感’持续30秒。”
刹那间，鼻尖一凉，一股极细微的气流从右前方渗出，虽弱却稳定。他闭眼再睁，视野没变，但皮肤能“尝”到那缕风的走向，像舌尖碰到盐粒那么清晰。
“走这边。”他抬手一指右前方，“逆风。”
“你确定？”算盘扶了扶歪斜的眼镜，声音发紧，“我记了三步，影子偏了七寸，这地方会吃方向。”
“信我。”赵九斤往前跨一步，脚底踩空半寸，差点滑进坑里。他稳住身子，洛阳铲插地当拐杖，“现在只有一条真路，就是风。”
药婆没说话，掏出银针在右侧岩壁划了一道浅痕，做了标记。铁锤拄着锤柄跟上，腿有点打颤，咬牙没哼声。
四人排成一列，赵九斤在前，手拉手连成一线。地面坑洼越来越多，深的看不见底，浅的满是湿滑青苔。走十步，算盘就在地上刻个记号，核对风向是否一致；药婆每过一处转角，都用银针划痕，防原地打转。
走到第二十七步，铁锤突然停住：“等等……有人叫我名字。”
“放屁。”赵九斤回头，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现在听见啥都是假的。”
“真听见了……娘喊我吃饭……”铁锤眼神有点散。
“你娘早死了！”赵九斤吼完，顺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疼不疼？疼就清醒点！”
铁锤一个激灵，站稳了。
药婆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她盯着前方空地道：“我也听见了……有人哭。”
赵九斤一把将她扯到身后：“别信耳朵，信鼻子！风还在走！”
药婆喘了口气，点头。
队伍继续挪动。风感开始减弱，赵九斤额头冒汗，全靠记忆里的轨迹硬撑。第三十九步，脚下地面终于不再起伏，变得平整。空气中的甜腥味淡了，头顶荧光石也多了起来，照得岩壁泛出青灰亮色。
最后一步跨过一道断裂石梁，眼前豁然开阔。
一片相对平坦的岩台出现在前方，约莫半个校场大小。尽头隐约有金属反光，似有大型结构静默矗立。风到这里几乎消失，但至少不再骗人。
赵九斤松开手，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撑住洛阳铲，大口喘气。
药婆靠在岩壁边，左手按着毒囊，目光扫视四周。铁锤站在岩台边缘，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片凹凸不平的险地，此刻安静得像从未动过杀机。
算盘蹲在地上，用指甲刻下最后一个坐标，确认无误后抬头：“出来了。”
赵九斤抹了把脸，抬头看向远处那片金属反光。他握紧洛阳铲，往前半步。
岩台上落脚处干爽坚硬，没有苔藓，也没有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