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柚米乖巧点头,一副听话小兔子的模样。
等傅乐晞一离开病房,她立刻把没啃几口的红糖馒头放下,重新闭上眼,不顾身体疲惫,执意要尝试把空间里那杯开水连杯带水一起取出。
这一奋斗,就是近一个小时。
窗外已然到了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窗照进病房,走廊里隐约飘来似有若无的饭菜香。就在水杯成功被取出的一刻,瞿柚米猛然睁开眼,喜极而泣,双手紧紧攥着杯柄,一刻也不肯放松。
可就在这时——一滴鲜红血液“哒”一声,直直落入滚烫的开水中,在杯子里迅速晕开一抹刺目的红。
瞿柚米觉得鼻尖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抬手一擦,指背上立刻沾满鲜血。她忍不住低骂一声,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这破系统给的空间一点都不好用,就取放个东西而已,差点要了老娘半条命。”
“为什么不听话?”
床帘被猛地掀开。
傅乐晞站在床边,看着小姑娘比刚才更加憔悴苍白、鼻尖还沾有血迹的样子,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心疼,一言不发地拉出隐藏在床头柜里的小饭桌,将盒饭重重放在上面,声音沉下去好几分:“心急往往吃不了热豆腐,明白吗?”
“我只是想能早点强大起来,好多帮帮你。”瞿柚米声音软乎乎的,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眼底盛满忐忑又期待的光,生怕面前人生气。
她双手捧着水杯,微微往前递去几分,指尖因为紧张而轻轻蜷起。“晞晞,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怕对方还不相信,她又连忙补充,眼睛亮晶晶的,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献宝:“你看,我成功了,我真能把更大的东西从空间里面取出来了。”
傅乐晞看着眼前的人,心底那点微末火气终究是烟消云散,怎么也狠不下心去凶对方。伸手接过水杯的瞬间指尖骤然一烫,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水是多久之前装进去的?”
歪头认真回想,瞿柚米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大概一个半小时吧?我也记不太清了,但肯定在空间里存放有好一阵了。”
“看来……”傅乐晞将水杯轻轻放在桌面,指尖还残留着惊人热度,垂眸冷静分析道:“被放进空间的东西,会一直保持最初状态不变。”
此刻并非酷暑难耐的三伏天,医院个别病房里甚至还开着冷空调,冷风徐徐吹着,别说一个半小时,就算是半小时,滚烫的开水也该凉去大半。
可此刻杯壁的温度依旧烫人,隔着一层不锈钢都能清晰感受到灼人的热度,根本不符合常理。
能解释这一切的理由只有一个——无论什么东西放进那个神秘空间,都会彻底定格在被放进去的瞬间,并且维持在最初的状态:
开水会永远滚烫,冰块会始终凛冽,不会有半分热量损耗,也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发生任何改变。
等等。
开水这么烫,那刚才一直捧着杯子的小米……
傅乐晞猛地回过神,脸色微变,一把抓过瞿柚米小手仔细查看,果然发现小姑娘细嫩指尖和掌心已经被烫得通红一片,看着格外刺眼。
“是不是傻?”傅乐晞既心疼又无奈,语气里满是责备,“不知道接点冷水兑一下再收进空间?烫起泡怎么办?”
要是真起了水泡,处理不好还会破皮溃烂,到时候疼上两三天都算是轻的,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揪心。
“没事儿的晞晞,我不疼。”
瞿柚米连忙把手往回缩了缩,强装镇定地摇头,不想让对方替自己这个拖油瓶担心。
“都红成这样,还说不疼?”傅乐晞根本不信,当即站起身,语气不容拒绝:“我回办公室给你开些治疗烫伤的药膏,必须按时好好涂。现在立刻去厕所用冷水冲,以防起泡。”
“知道了。”
毕竟是自己犯了错,瞿柚米此刻老实得像只受惊的小鹌鹑,半点不敢反驳。
她连忙穿上鞋子,小短腿哒哒哒地一路小跑奔向厕所,乖乖用冷水冲了好一会儿烫伤的手掌,才重新回到病床上,安分待着。
对人不放心,傅乐晞细细叮嘱:“好好在病房里待着休息,守好床单位,别乱跑。食堂菜色不多,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手带了一份盒饭上来,趁热吃。”
她顿了顿,又想起瞿柚米之前流鼻血的状况,不放心地补充:“等会儿如果鼻血还流得很多,一定要低着头,千万不要仰头,免得血液呛进气管,甚至造成窒息。”
小姑娘到底还是年纪尚小,阅历太浅,她总是忍不住叮嘱得格外细致。
“好。”
瞿柚米把人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即便如此,傅乐晞临走前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掀开窗帘看她一眼。
瞿柚米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端起桌上盒饭用力晃了晃,用行动表示自己会乖乖吃饭,然后待在病房,绝对不乱跑。
医院的盒饭价格不贵,十五元一份就能买到三荤两素一汤,营养搭配得十分均衡,性价比很高,可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那平平无奇的口感,和傅乐晞亲手做的饭菜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瞿柚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开始认命刨饭。
算了算了,特殊时期也不能挑剔,趁现在还有热乎的盒饭吃,她得多扒两口,不然等这场诡异的游戏进入后期,估计连正常的新鲜饭菜都很难吃上,只能啃干馒头充饥。
……
过度操控异能的副作用远比瞿柚米预想中的要大得多,整整一下午,她都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裹了一层厚重棉花,就算睡了一两个小时的午觉,晕眩乏力的感觉也没缓解多少,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时间慢慢走到下午两点半,责任护士推着装满药品的治疗车走进病房,按照床位挨个发药。
早已消失,许久没回过病房的17床,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彻底被人遗忘,在护士的脑海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护士径直越过17床,来到18床发药,随后才走到瞿柚米所在的19号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