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还是那样一天天的延续着,每天的内容还是那样简单的重复着,人还是从四面八方的不断的来也不断的走,一批一批交替更换着,也许是这里的环境气氛复合了我们的心境,我们三个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三个人因为相互的了解更多的时间呆在一起,只是我们不在提及放弃与坚持的话题。
杨还是那样乐观,无畏的有些张扬,说不清那是一种因乐观而有的无畏,还是因无畏而有的乐观,总之杨给我的感觉就像一颗挂在剑草上的露珠。你时刻都能看见露珠里的阳光,却也时刻担心这颗露珠不知会在那个红日初升的时刻随时滑落碎了,让我的心总是时不时的会揪一下。
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一段不同的不幸与辛酸,看的见得多了我的心似乎也开始麻木有了一份承受力。委屈,不平,愤懑渐渐平复了许多,唯有绝望依旧。
时间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改变,我的行动变得更加的缓慢,但没有像医生预言的那样,这让我的家人感到了一丝欣慰。
正是因为这样,又有秦皇岛直接到德州的火车,七八月那期结束的时候,姑姑坚持接我和母亲去她那住两个月,在她那过国庆节。
不曾想等我过完国庆节月底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杨的时候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两个月杨蜡黄的脸已变得黄绿黄绿起来,如同侵染在胆汁里一样,越来越难看的让人不忍,这使我有想起了泽,一种不祥让我的心变得沉重起来,可杨依然如故,快乐着他的快乐像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飘儿,看我给你留了什么,你喜欢吃的我们四川的特产,牛肉干和怪味胡豆,我弟弟邮寄来的。“杨见我回来拿着东西过来兴冲冲地说。
我接过杨递给我帮我打开袋口的牛肉干,送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我又一次想到了泽,我的心又一次感到了撕裂般的恐惧,酸楚。
但我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连连说:“花痴,好吃,就是辣了点。”
说着还做出一副贪嘴的样子继续往嘴里送着牛肉干。
我的样子让杨开心的笑出了声,我却看到了黎眼里闪过痛苦的哀伤。
黎也许是感到了杨的飘零,黎似乎是顿悟,他比我们刚来时开朗许多,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准备回家的东西,他给女儿准备了很多礼物,见了我也是兴奋的一件件拿出来给我看,还设计几款儿童服装让我给他一点建议。
面对两人的样子我被一种浓浓的离愁包裹了,只等着一起看过飘雪的海后分别。
十一十二两个月是五十天班的最后一期,人已不是很多,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行动不便的同我一样等着家人来接的赶在新年之前回去的,还有一些是不打算回去的,因为是最后一期开学的那天都没有来一个新人全是老相识。
直到开学半个月后才来了一对秦皇岛本地的祖孙俩,说是从二十四天班让人少停班转过来的。
奶奶是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孙女是一个瘫在床上八年不会动不会说话不知道患了什么病的十八岁的叫亚妮的女孩,因为没有钱她从来没进过医院。
她的父亲是在她九岁的时候患病去世了,母亲在她患病后一年终于忍受不了这负债累累千疮百孔的家不告而别走了,留下祖孙俩相依为命靠村里人接济度日,八年来都是奶奶在照顾她。
亚妮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躺在那廋小的把那张床衬托的好像比别的床都大似地,女孩躺在那总是1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眼睛空洞洞灰蒙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有当她奶奶出现在她的视线时她的眼睛里才会闪动出喜悦的色彩。
这次能来这里是她们的一个老乡在这里打扫卫生,看人不多又有很多的空床位就把祖孙俩的情况讲给了带功的生活班主任,处于同情带功的生活班主任就自作主张同意让她们祖孙俩来了,并免了所有的费用。
大家知道真实情况后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并在生活上帮助她们。
只是我每次看见躺在床上的亚妮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睛里空洞洞灰蒙蒙的不知在想什么时,我的心就会莫名的隐隐作痛,很多次的幻觉让我看见躺在床上的是自己,我想看看自己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到,慌顿过来就有困惑的不得了,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不是真的是该放弃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们规劝鼓励我不让我放弃,望着那一双双真挚的目光我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妞妞无能为力的抗争就会重新出现在眼前让我恐惧,我把自己的再一次的困惑迷茫,恐惧不安掩盖在自己的心里,因为杨如苦胆般侵染的肤色让我感到不祥,我不想让他在为我忧心,他曾说过他最后的愿望就是给他身边的人带来快乐。
这一次我掩盖的很好就如同当初在所有人面前用微笑掩盖了内心所有的一切痛苦绝望一样,使得杨和黎都没有觉察我内心又一次困惑迷茫,恐惧不安。
“飘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十一月眼看就要过去了,一个休息日的中午我们三个人坐在背风处晒太阳杨突然问我。那个时候呆在气功学校的人已不是很多了,康复部教练部老师加学员加起来也不足一百人,大家都在准备着在这一期一结束赶着新年之前回家,十二月的二十四天班因为没有人都停了,偌大的一个气功学校里显得有些冷清而空寂。
“那要看我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和母亲,不过说好是这期结束前后,因为我想看看飘着雪的大海是怎样的韵味。”我说。
“过了年还来吗?”黎问。
“嗯,不知道,看情况吧,我掌握不了自己的方向盘。”我无奈自嘲的说。
“有了,飘儿你有你的精神苹果了。”听我俩说话的杨霎那间眼睛里闪耀出喜悦的光芒大叫道。
我不解的看着他。
“喜欢文学吗?”他有问。
“喜欢。”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就拿起笔用文字慰籍心灵吧,让你的文字给自己勇气。”杨气宇轩昂的说。
“你是说让我去写作吗?”我迟疑的问。
“是的。你的性格很适合写作,不仿把你最后的梦想去成为一个作家。”杨语气肯定的说。
“不行不行,当作家是要有天赋的,我不行,我是一个愚笨的人,没有什么天赋的人,文学在我心中是神圣的,好的文字不仅能充实人的精神世界还能升华人的灵魂,虽然我一直喜欢文学却一直不敢涉足文学,我怕我笨拙的文字会亵渎了文学的美。”我搪塞着否定着杨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