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韩无道就站在东区净水点的阀门前。
他拧动锈死的轮盘，指节发白，肩膀借力一压，咔的一声，水流终于冲开堵塞，哗啦啦灌进储水槽。
几个年轻队员围在边上看着他
“压力表看三格以内。”韩无道甩了甩手腕，“超了就关小，别等爆管才慌。”
“是。”有人应了一声，声音有点虚。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系统没了，韩无道还能不能镇住场子？昨晚陈白璃那句“那就让他来”听着硬气，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靠什么？
他没解释，也不需要解释。活儿干得利索，人站得稳，就是最好的回答。
回到小院时，陈雪月正蹲在西侧符文台前，指尖蘸着朱砂，在石板上补最后一道连线。风吹起她额前碎发，笔尖却没抖一下。
“最后一层铺完了？”韩无道站在三步外问。
陈雪月点头，收笔：“但有三处节点被动过。”
“谁动的？”
“不是我们的人。”她抬头，眼神冷，“符线被削断一半，重新接了假脉，想引阴气回流。手法很熟，是内鬼。”
韩无道眯眼：“林天开始动手了。”
“不止是干扰。”陈雪月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他在试我们的反应速度。这一波是探路，下一波就是冲着断网来的。”
韩无道转身就走。
“你去哪？”
“南门。”他说，“他要是真想搞事，肯定从通讯口撕开口子。”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腾起一股黑烟，紧跟着一声闷响炸开，像是仓库里的燃料罐被点着了。警报铃还没响，可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南门守卫所。”陈雪月脸色一沉。
韩无道脚下一蹬，人已经窜出去十米。
他沿着废墟间的窄道疾奔，耳边风声呼啸。以前这种时候，系统会自动弹出敌人数量、血条、弱点标记，现在什么都没有，全靠眼睛和脑子。他拐过塌楼，前方巷口猛地炸开一团灰雾，带着刺鼻腥味扑面而来。
阴气弹。
他屏息闭眼，凭着记忆里的地形往前冲，左脚踩上半截钢筋，借力跃起，翻身落在墙头。底下两人刚抬头，他已俯冲而下，一肘砸中一人后颈，另一脚横扫踢飞对方手里的引爆器。
“谁派你们来的？”他揪住那人衣领，把人提起来。
对方咬牙不语。
韩无道冷笑，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刀背狠狠磕在他膝盖上，骨头发出脆响。
“啊——！”那人惨叫。
“说不说？”
“林……林哥……说拿下南门就分水源控制权……”
韩无道松手，任他瘫在地上哀嚎。他抬眼望向火光方向，南门守卫所的屋顶已经塌了一角，通讯天线歪斜着，显然被炸毁了。
他掏出随身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没有【杀戮+1】的提示，也没有属性暴涨的快感。但他知道，这双手杀过的怪物比这片废土上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肌肉记忆刻在骨子里，每一寸发力方式都是拿命换的。
够了。
他抹了把血，往脸上一擦，大步朝南门走去。
与此同时，小院里陈白璃已经行动。她一脚踹开武器柜，抓起两把战术短斧，绑在后腰，又抽出一根合金长棍甩了甩。巡逻队成员陆续赶来，她直接下令：“东西通道封锁，非指令人员禁止出入核心区。二组去北仓搬备用电源，三组清点弹药，准备接战。”
“白璃姐，林天那边有二十多人，咱们只有……”
“听命令。”她眼神一凛，“现在不是算人数的时候。”我们以前那么危险都走过来了，还怕它们吗？我们靠的是实力
西边符文台前，陈雪月已经点燃三支阴符，插进石槽。符纸燃烧，青烟扭曲成线，缓缓汇入地面阵图。几秒后，阵眼亮起微光。
“通讯恢复了。”她说，“局部网络接通，能联系到东区和北仓。”
“定位呢？”陈白璃走过来问。
“南区废弃仓库群，三个信号源聚集，应该是林天藏身点。”陈雪月盯着阵图，“他在等韩无道过去。”
“那就让他等。”陈白璃冷笑，“等错了人。”
南门火势渐大，浓烟滚滚。韩无道穿过残垣，一脚踢开守卫所大门。里面空无一人，桌椅翻倒，电线被剪断，墙上用炭笔写着一行字：
【你没了系统，凭什么还站在这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完，他掏出打火机，点燃旁边一堆文件，火苗蹭地窜起，照亮整面墙。
“凭我比你多活下来的每一天。”他低声说。
火焰映在他眼里，像两簇不灭的灯。
他转身走出废墟，迎面撞上一支小队。五个人，手持改装枪械，胸口别着林天派发的识别章。
“韩无道！”领头那人举枪，“交出指挥权限，否则当场击毙！”
韩无道没答话，往前走了三步。
对方扣动扳机。
枪响的瞬间，他人已扑到跟前，侧身避弹，左手擒腕，右膝顶断对方肋骨。枪落地，他顺势抄起，枪托砸向第二人面门，接着旋身横扫，第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飞出去。
剩下两人愣住。
“回去告诉林天。”韩无道站直身体，甩掉手上的血，“我就算没有系统也不是他能挑战的，不靠系统一样也能杀你们。”
两人连滚爬爬逃走。
他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没追。他知道，真正的对决还没开始。
回到基地范围时，陈白璃已经在主控点架好了临时防线。她看见他回来，立刻喊：“外门闸口全部关闭，启用备用能源，一级戒备启动！”
广播声响起，重复着指令。
韩无道走进小院，站在中央空地上。陈雪月从符文台起身，走过来，默默递上一张新画的防护符。
他接过，塞进衣领。
“他还活着。”他说。
“我知道。”陈雪月点头。
“他会再来。”
“我们在这。”
陈白璃走到他左侧，拔出短斧，插进地面。
三人静立，位置成三角。
夜风穿院而过，吹动墙根那株野花，花瓣轻颤。
韩无道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丝缝隙，几点星光漏下来。
“系统走了。”他低声说。
陈白璃握紧斧柄：“人还在。”
陈雪月点燃符火，青焰跳动。
林天的声音从远处广播喇叭里传来，扭曲而嘶哑：“你们以为秩序能重建？没有力量，一切全是笑话！”
韩无道冷笑。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那道淡痕几乎看不见了。
然后，他抬起眼，望向南区仓库群的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少十人以上正在靠近南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