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琪渐渐平复下来,缓缓松开杨北勇,眼眶依旧通红,脸上满是泪痕与泥沙,脏兮兮的模样,却在杨北勇的眼里,比世间任何美景都要动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委屈,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问道:“还跳吗?”
杨北勇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跳了。”
“骗人。”
林楠琪瞪了他一眼,伸出手,轻轻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委屈与后怕:“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肯定还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你从来都不会顾及自己的安危,从来都不想想我们有多担心。”
杨北勇捂着胸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轻轻笑了起来,胸口的剧痛,仿佛都被这温暖的指责冲淡了许多。
他看着林楠琪,眼神温柔而坚定,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歉意:“被你发现了。”
林楠琪瞪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脸上的血痕,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的模样,心里的委屈与恐惧再次翻涌上来,泪水瞬间又滑落下来。
她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哽咽:“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沉下去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以为我要一个人带着小燧和小咕,永远留在这片陌生的大海里了……我真的好害怕……”
杨北勇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温热的怀抱,包裹着她颤抖的身子,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没事了,我没事了,我回来了,我们都好好的,还在一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再也不会轻易冒险了,好不好?”
林楠琪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紧紧抱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衫,所有的委屈、恐惧与庆幸,都化作泪水,尽情释放出来。
在这片茫茫大海上,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失去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承受的灾难。
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息,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海水的寒凉,也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不远处的海面上,暗海巨章的巨大尸体已经随着洋流漂远,暗绿色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海域,像一块丑陋的墨痕,与碧蓝的海水形成鲜明的对比。
杨北勇休息了很久很久,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体内的力气才渐渐恢复过来,胸口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撕心裂肺。
林楠琪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沙与水渍,走到船身各处,仔细检查着受损的地方——船舱被暗海巨章的触手刺穿了一个巨大的破洞,边缘的木板被撞得粉碎,木屑散落一地;船舷也有多处被拍打得破损、松动,木板之间的缝隙变大,偶尔还有海水顺着缝隙渗进来,滴在船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好在最核心的龙骨依旧完好无损,只要精心修补一番,还能继续航行。
他们从船舱底部拿出备用的木板与树脂——这是他们离开荒岛时,特意收集准备的修补材料,原本只是以防万一,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两人分工协作,齐心协力修补船只,没有丝毫抱怨,只有默契的配合。
林楠琪小心翼翼地用树脂填补木板之间的缝隙,指尖沾了粘稠的树脂,却依旧专注认真,眼神紧紧盯着缝隙,生怕有一丝遗漏,每填补一处,都会用手指轻轻抹平,确保不会漏水。
杨北勇则握着斧头与锤子,将破损的木板小心翼翼地拆下来,再将新的木板精准地对接好,用钉子牢牢固定,动作沉稳有力,每一下锤子的敲击,都恰到好处,胸口的疼痛偶尔传来,他却只是皱皱眉,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放慢了节奏,尽量减少胸口的负担。
小燧也恢复了些许力气,主动凑过来帮忙,用嘴叼着钉子、锤子等工具,小心翼翼地递给杨北勇,偶尔不小心将工具掉在船板上,发出“叮叮”的声响,惹得两人相视一笑,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小咕则在一旁来回跑动,时不时叼起地上的小物件,试图递给林楠琪,却常常递错东西,要么把树脂罐叼到杨北勇身边,要么把钉子叼给林楠琪……
阳光渐渐升到了头顶,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小船彻底修补好。杨北勇扶着船舷,轻轻摇晃了一下小船,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楠琪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焕然一新的小船,眼底满是欢喜,脸上的疲惫,也被这份成就感冲淡了许多。
小燧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肉干,那些用荒岛异兽肉熏制而成的肉干,纹理紧实,香气浓郁,每咬一口都能尝到鲜美的肉汁。它吃得狼吞虎咽,金色的鳞片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原本黯淡的光泽渐渐恢复,如同被重新点燃的星火,一点点变得璀璨耀眼,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充盈,不再有之前的虚弱。
小咕则叼着一小块肉干,蹦蹦跳跳地穿梭在船舱里,时不时停下来啄两口,吃饱喝足后,彻底放下了之前的恐惧,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它一会儿跳到船舷边,歪着脑袋看海面上的浪花;一会儿蹭到小燧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顶顶小燧的鳞片;一会儿又跑到杨北勇脚边,围着他的鞋子转来转去,发出清脆的“咕咕”声……
太阳渐渐偏西,海风吹过,带着晚霞的暖意,拂过船舷,吹动两人的发丝,也吹动了船舱里的衣角,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杨北勇坐在船舷边,双腿悬空,脚尖轻轻触碰着微凉的海水,目光悠远地望着远方漂远的暗海巨章尸体。
林楠琪轻轻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她学着杨北勇的样子,双腿悬空,目光落在那具遥远的尸体上,声音轻柔:“它的肉,能吃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那么大的躯体,肯定有很多珍贵的材料,要是能弄回来,以后航行也能多一份保障。”
在荒岛上的时候,他们就靠着猎杀怪物获取食物和材料,深知每一份资源的珍贵,面对这样一具蕴含着巨大价值的尸体,难免会觉得可惜。
杨北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尸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惋惜:“应该能吃,它的肉蕴含着不少力量,内核更是珍贵无比。只是距离太远了,我们的小船刚修补好,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而且海里还有未知的危险,贸然过去,只会得不偿失,弄不回来了。”
林楠琪轻轻点头,眼里的惋惜更甚,却也明白杨北勇说的是实话。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落在身边的杨北勇身上,看着他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疲惫,心里泛起一丝温柔,伸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泥沙。
杨北勇突然笑了笑,眼底的疲惫散去了些许,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递到林楠琪面前: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通体幽蓝,澄澈透明,像一块被海水浸润了千年的蓝宝石,内里有细碎的流光缓缓转动,时而如海浪翻滚,时而如星光闪烁,像藏着一片小小的海洋,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迷人而温柔的光泽,连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这是他刺中暗海巨章心脏时,顺手从它的体内抓出来的——是这头暗海巨章的内核,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也藏着它毕生的记忆,就像岛上那些怪物的内核一样,是力量的源泉,也是窥探过往的钥匙。
林楠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惋惜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生怕惊扰了这颗珍贵的珠子,语气里满是惊讶:“这是……它的内核?”
“嗯。”杨北勇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它的核心,和岛上的怪物一样,都是力量的源泉,里面不仅有强大的能量,还藏着它的记忆。或许,能从里面找到一些关于这片大海的秘密。”他说着将珠子轻轻递到林楠琪手中,“你试试,能不能感知到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