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会”提出的交易,如同摆在林枫面前的一杯毒酒,明知有害,却散发着诱人解渴的芬芳。
迅速解决孩子们的问题,与将可能危险的技术资料,交给一个目的不明的神秘组织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无法坐视孩子们继续受到伤害。但将那种,可能被滥用的技术交给“隐修会”,他同样无法心安。
“我需要考虑,并且需要先确认,你那位‘顾问’的方案是否真的有效、且无害。”林枫对铜钱先生说道,试图争取时间和主动权。
“当然可以。”铜钱先生似乎预料到了他的谨慎:
“我们可以先提供,初步的能量场分析报告,和干扰器的设计原理简图,林先生可以找信得过的人验证。
至于资料…等林先生确认方案有效,并且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后,我们再完成交易不迟。”
很快,一份详尽的技术分析报告,和一张复杂的电路原理图(附有能量频率调制说明),发到了林枫指定的加密邮箱。
报告用专业的术语分析了,游戏厅广告牌和某些设备的频闪模式、色彩饱和度、声波配合等。
如何与青少年特定脑波频率产生共振,引发类似于轻度催眠,和成瘾反馈的生理、心理效应,并指出了几个关键的技术节点。
干扰器原理则是,发射一种特定的反向谐波,在不影响正常视觉听觉体验的前提下,中和掉那些有害的频段。
林枫自己看不太懂,这些过于专业的内容。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懂行的人来验证。
他想到了一个人——苏婷的表哥,秦海。
秦海是某知名科技公司的硬件工程师,同时也是个,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和科幻迷,对前沿科技和阴谋论都有涉猎,为人正直,口风也紧,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家人。
林枫带着资料,以“朋友遇到点奇怪的科技麻烦”为由,找到了秦海。
秦海起初有些不以为然,但当他仔细看完,那份分析报告和原理图后,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嘶……这份报告水平很高啊,里面提到的几个,频率共振模型和神经反馈机制,确实是目前认知心理学,和脑机接口前沿研究的一些边缘课题,但是,结合得这么…有针对性,倒像是专门设计出来的。”
秦海推了推眼镜,指着原理图说道:
“这个干扰器的设计思路也很巧妙,用最小的功率,实现定向中和,不是一般业余爱好者能搞出来的。
给你这东西的人,要么是顶尖的学术大牛,要么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特殊机构’。”
他看向林枫,眼神带着探究:“表妹夫,你这‘朋友’到底什么来头?惹上这种麻烦?”
林枫苦笑:
“海哥,具体我不能多说,涉及到一些隐私。你就告诉我,这东西理论上可行吗?会不会有副作用?比如干扰其他正常设备,或者被反过来利用?”
秦海又研究了一会儿,肯定地说:
“单从技术原理上看,可行。至于副作用,如果严格按照设计参数制造和使用,应该只会针对报告里指出的,那几个特定有害频段,对其他设备影响极小。但问题在于,”
他顿了顿:“如果有人拿到了,完整的设计图纸和核心算法,理论上是可以修改参数,让它变成一种更隐蔽的‘攻击’,或‘控制’工具。给你这东西的人,要你拿什么交换?”
林枫心中一沉,秦海的判断印证了他的担忧。
“隐修会”果然没安好心,他们想要的不仅是游戏厅的技术,恐怕更看重这干扰器技术本身的可塑性。
“他们要游戏厅可能存在的,后台技术资料。”林枫没有完全隐瞒。
“那就是了!”秦海一拍桌子:
“这是一笔危险的交易。表妹夫,听我一句劝,这东西能用,但绝不能把核心给他们。谁知道他们会拿去干什么?操控舆论?影响股市?甚至更可怕的…”
林枫点点头:
“我明白。海哥,能不能在不涉及核心技术的前提下,帮我造一个能用的干扰器?材料费用我出。”
秦海看着林枫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情不简单,他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我可以根据原理图,用市面上能买到的元件,做一个功能简化版,只保留中和那几个特定,有害频段的基础功能,去掉所有可编程和参数调节的部分,做成一个‘傻瓜式’的固定频率发射器。
这样虽然效果,可能比原版差一点,灵活性为零,但绝对安全,谁也改不了。
不过,这需要点时间,而且体积可能不会太小。”
“那太好了,谢谢你,海哥!”林枫松了口气。
秦海的方案,或许是目前最可行的折中办法,既解决孩子们的问题,又不会将危险技术交出去。
“材料钱就算了,就当是给我外甥女积德了。”秦海摆摆手,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不过,这东西放哪儿?功率小了覆盖范围不够,功率大了容易被检测到。”
“地点我来想办法。”
林枫已经有了主意。游戏厅所在的商业楼楼顶,或者附近某栋更高建筑的合适位置……
他可以利用灵体状态和地脉亲和,寻找一个能量节点,将干扰器伪装成普通的“避雷针”或“广告牌电源箱”的一部分。
接下来几天,林枫一边等待秦海制作干扰器,一边更加密切地监控游戏厅的情况,并继续尝试通过地府系统,寻找其他解决方案,但依旧没有回应。
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应对“隐修会”。
直接拒绝交易,可能会激怒对方,甚至,导致他们用其他方式获取技术,或者给自己制造麻烦。
他需要一种,既能暂时稳住对方,又能为自己争取时间的方式。
就在秦海的简化版干扰器,即将完工的前夜,“隐修会”再次联系了林枫。
“林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铜钱先生的声音依旧平和:
“我们的‘顾问’已经准备好了,完整的技术支持和定制服务,就等林先生的资料了。”
“资料获取有些困难,游戏厅的安保和后台系统,比想象中严密。”
林枫半真半假地说道:“我需要更多时间。不过,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定金’——
那就是,关于那家游戏厅老板的。一些有趣的海外背景资料,以及他们可能进行的,某些‘非公开人体试验’的线索。
这些,或许比单纯的技术资料,对你们更有研究价值?”
林枫抛出了一个诱饵。
他通过之前的地脉感知,和破妄瞳的细致观察,结合“隐修会”提供的部分信息,确实发现游戏厅,在深夜偶尔会有一些,行为异常的“测试者”进出,并隐约感知到,地下室有特殊的能量屏蔽。
他怀疑那里可能,正进行着更深入的人体效应测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铜钱先生轻笑一声:
“林先生果然总能带来惊喜。可以,这份‘定金’我们收下了。资料请发到老地方。
至于技术资料,我们希望能在一个月内看到进展。希望林先生不要让我们失望。”
稳住了!林枫松了口气。
用一份模糊,但可能有价值的线索,换取了一个月的时间,和对方暂时的“合作”态度。
第二天,秦海将制作好的干扰器交给了林枫。那是一个大约鞋盒大小、外壳厚实、连接着定向天线的金属盒子,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内部电路,已经被秦海的精心地做了处理。
“功率我调到了,刚好能覆盖游戏厅,及其主要影响范围,开机后会自动持续工作,除非断电或物理损坏。
记住,放的地方要隐蔽,通风要好,最好有点高度。”秦海嘱咐道。
深夜,林枫灵体出窍,带着沉重的干扰器(灵体状态下,可以意念移动物体,但如此实体的东西也很耗费他不少魂力),悄然来到了游戏厅对面,一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顶水箱房旁。
这里位置合适,视线阻挡少,电源可以从路灯线路“借”一点(秦海设计了微功耗模式和隐蔽取电接口),而且平时无人上来。
他小心地将干扰器固定好,接通隐藏的电源线,按下了启动开关。
“嗡——”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后,干扰器顶端的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绿光。
林枫的破妄瞳立刻看到,一层无形的、特定频率的能量波纹,以干扰器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游戏厅及其周边区域。
游戏厅广告牌,和内部散发出的那种混乱、刺激的能量波动,在与这层波纹接触后,如同被中和了一般,迅速减弱、消散。
成功了,至少是暂时成功了!
林枫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种令人烦躁不安的“精神污染场”明显稀薄了。
他相信,持续一段时间后,那些受影响的学生的症状,应该会逐渐缓解。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隐匿观察了许久,确认干扰器工作正常,没有引起任何异常注意,也没有产生,其他不良能量干扰后,才放心地灵体回归。
几天后,通过苏婷的医护网络反馈,和家长间的消息,林枫得知,那几所学校出现症状的学生,情况普遍开始好转,嗜睡、注意力不集中等问题明显减轻。
“渡厄”再次成功,以一种融合了现代科技、家人智慧与自身能力的方式。
林枫站在阳台上,看着夜色中,城市璀璨却复杂的灯火,感慨万千…
幽昙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第二朵花苞已经开始孕育。
与“隐修会”的博弈远未结束,游戏厅背后的真相,可能更加黑暗,孩子们的康复也需要时间观察。
但至少,他迈出了坚实而正确的一步。
没有依赖危险的力量,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未来。
路还很长,但他手中的力量,心中的信念,以及身边的支持,都促使他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下一场风雨或许很快到来,他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