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楼梯间就传来了拐杖笃笃敲击地面的脆响,急促得像是一场正在逼近的行军鼓点。
林熙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糟糕的生理状态中。
昨晚为了完成那个见鬼的“安抚”任务,她高度紧张地跟傅沉砚这块冰山贴了一整夜,加上晚饭没吃,这会儿刚一起身,眼前就炸开了一片金星。
低血糖特有的虚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手脚软得像是被抽了筋的皮皮虾。
“砰——”
主卧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以傅老太太为首,身后跟着一脸“我不忍心看但不得不看”的苏清颜,以及那个缩头缩脑的告密者刘嫂,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
傅沉砚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看财经报纸,身上穿着炭灰色的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对这种突击检查习以为常。
“我再不来,这傅家的主卧就要变成盘丝洞了!”傅老太太虽满头银发,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锐利得很。
她没理孙子,目光如炬地扫向大床。
此时的林熙正试图从床上爬下来装个乖巧孙媳妇,结果脚刚沾地,大脑供血不足带来的眩晕感便汹涌而至。
“唔……”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春泥,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不偏不倚,正好脸朝下趴在了傅沉砚的大腿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颜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专业:“老夫人您看,我就说她在演戏。刚才还好好的,看见人来了立马就‘晕倒’投怀送抱。这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障碍,企图用肢体接触来通过那个所谓的‘气’控制沉砚……”
林熙趴在傅沉砚腿上,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她想骂人,但此刻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胃里烧得慌,手指无力地抓着傅沉砚的裤管,指节泛白。
傅沉砚垂眸,看着腿上这个虚弱得像只病猫的女人。
透过布料,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湿冷和身体极其细微的颤栗。
演戏?
谁演戏能把冷汗演得这么逼真?
就在傅老太太狐疑的目光即将转为严厉,准备开口训斥时,那道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机械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步炸响。
【滴——检测到宿主遭遇巨大的信任危机!
触发SSS级紧急公关任务!】
【任务内容:行动是打破谣言的唯一利刃!
请在3分钟内,与男主完成一次时长不低于30秒的深吻。】
【任务奖励:市中心文保区‘灵犀阁’古建筑产权及全套修复设备。】
【失败惩罚:即刻陷入24小时重度昏睡(将在众目睽睽下被当成装死)。】
林熙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在听到“灵犀阁”三个字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针高纯度肾上腺素。
灵犀阁!
那是京圈寸土寸金的文保核心区里,唯一一座保留完整的明代藏书楼,更是她前世做梦都想拥有的独立修复工作室!
上辈子她攒了一辈子的钱连那里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现在只要亲一口这个冰块脸就能白嫖?
还要什么脸?
要什么尊严?
在顶级工作室面前,这一切都是浮云!
“谁说我在演戏?”
林熙猛地抬起头。
因为低血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眼尾还带着生理性泪水晕染出的薄红,看在旁人眼里,竟有一种破碎又决绝的美感。
她双手撑住沙发扶手,借力一跨,在所有人——包括傅沉砚震惊的目光中,直接跨坐在了男人的膝头。
苏清颜倒吸一口冷气:“你不知廉耻——”
话音未落,林熙已经双手捧起傅沉砚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像是捧着那张价值连城的房产证,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两唇相贴的瞬间,傅沉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人的唇瓣很凉,软得像是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灼热气息。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激昂的配音:
「叮——实时同步宿主林熙心声:哪怕被所有人误解,哪怕被全世界指责不知廉耻,我也要在这里宣告主权!傅沉砚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他抢走!这一刻,不仅是吻,更是我对命运的抗争!」
傅沉砚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骨用力到泛白。
原来……她这么在乎?
为了维护这段关系,为了他,她竟然敢当着奶奶和外人的面做到这一步?
林熙其实只是在心里疯狂默数倒计时:“一秒……两秒……这男人的嘴唇怎么这么薄,还有股薄荷牙膏味……二十秒……房产证!我的明代楠木大柱子!我的恒温恒湿展柜!”
她吻得毫无章法,急切又生涩,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在“啃”。
但这笨拙的动作落在傅沉砚眼里,却成了情难自禁的证明。
男人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暗芒。
既然她这么努力地想要证明……作为丈夫,怎么能让妻子唱独角戏?
就在林熙数到第二十九秒,准备收工拿证走人时,后颈突然覆上来一只滚烫的大手。
傅沉砚反客为主了。
他微微侧头,不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强势地撬开了她的齿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将这个原本充满铜臭味的“任务之吻”瞬间升级成了让人面红耳赤的缠绵。
“唔!”林熙瞪大了眼睛。
这不在合同范围内啊喂!
但她根本推不开。
缺氧的大脑让她只能软绵绵地挂在男人身上,像是攀援着唯一的浮木。
“哎哟……”傅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板着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她连忙转身,一把捂住还想看戏的刘嫂的眼睛,又瞪了一眼脸色惨白如鬼的苏清颜。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像什么话!”老太太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喜色,“清颜啊,我看沉砚身体好得很,不需要什么特殊治疗。你那个实验室不是挺忙的吗?刘嫂,送客!”
苏清颜死死盯着那两具交缠的身影,指甲几乎掐断在掌心里。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教养在这一刻溃不成军,最终只能跺了跺脚,掩面夺门而出。
直到卧室门再次关上,傅沉砚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
林熙像条缺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嘴唇红肿水润,眼神迷离,看起来完全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滴——任务超额完成!
‘灵犀阁’产权证已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取。】
林熙在脑海里看着那本金光闪闪的证件,心里的狂喜简直要溢出来:发财了!
这可是京圈核心资产!
有了这个,以后就算离了婚也是顶级富婆!
她还没来得及从暴富的喜悦中回神,下巴就被两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住。
傅沉砚看着她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听着脑海里系统疯狂刷屏的“好幸福、好快乐、这就是拥有全世界的感觉吗(指房产)”,眼底的冰霜早已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
“刚才不是很凶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男人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因为刚才的深吻而显得格外暗哑磁性,带着一丝危险的电流。
林熙眨了眨眼,还沉浸在房产证的喜悦里,下意识地傻笑了一下:“太……太激动了。”
这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彻底坐实了傅沉砚心中的猜测。
她果然爱惨了他。
甚至因为一个吻就激动成这样。
傅沉砚勾了勾唇角,突然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
“既然这么有精神,那正好。”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墙角的那个博山炉,语气低沉:
“今晚……别睡了。有些东西,我需要你单独‘修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