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在广场上，人群慢慢散开，笑声断断续续飘进主控室。任杰站在走廊拐角，没有回头。他刚把空瓶扔进回收桶，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没消失，终端就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
是黑网爬虫的提示。
他皱眉，推开主控室侧门，顺手摘下眼镜擦了擦。手指敲了两下桌子，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屏幕亮了，一串加密信号在全球通信频段出现，来源不清楚，但跳转路径都指向“净化者”旧据点的中继站。
“这东西三个月前不是清掉了吗？”他小声说，坐下打开过去72小时的日志。新的监控协议已经抓到异常流量，标成红色，还附带了初步比对结果——量子扰码特征值98.6%匹配“新纪元”公司的私有协议。
任杰眯起眼。
这家公司早就该没了。总部炸了，资料烧了，连服务器都被他分身搬走放进共享空间。现在冒出来的信号，要么是漏掉的备份，要么就是有人重启了老系统。
他没声张，直接切到远程界面，十个分布在五大洲的监听分身同时接入。这些分身伪装成废品工、流浪汉、电工，在城市地下管网活动。现在调用它们的接收模块，开始交叉查找信号源。
三分钟后，数据汇总。
不是随机波动。
是规律传输，每11分钟一次，持续58秒，内容加密很强，但模式固定——像定时心跳。
“搞什么打卡？”他哼了一声，打开语音备忘录，“白嫖我开心，偷偷摸摸我就烦。”
话刚说完，门口传来高跟鞋声。
林婉儿走进来，手里端着咖啡，另一只手夹着平板。她穿军绿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耳钉转得很快。
“你猜我从南美线人那儿拿到什么？”她把平板放桌上，调出一张模糊照片，“雨林边上，废弃车队，车上有没销毁的坐标，终点是我们这儿。”
任杰看了一眼：“运输车？型号呢？”
“改装重型越野，带防电磁舱，轮距和‘净化者’后勤车一样。”她点屏幕，“最奇怪的是，车上发现了这个。”
画面放大，驾驶座支架挂着一块金属牌，上面编号最后几位，和刚才截获的信号完全一致。
“操。”任杰低声说，“这是故意留线索？还是太蠢？”
“我觉得是前者。”林婉儿坐下喝一口咖啡，“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不怕露痕迹。他们在等我们动。”
屋里安静几秒。
终端上的信号又跳了一次，准时得像闹钟。
任杰盯着波形图，忽然想起第120章的事——那天铁甲挡住导弹，爆炸前一瞬间耳朵抖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频率。当时以为是反应过度，现在看……可能是识别到了同类信号。
他没说话，默默在预案里加一条：【测试铁甲对量子扰码频段的生理反应】。这事不能公开，万一被监听，对方就知道他还藏着底牌。
“你怎么打算？”林婉儿问。
“不动。”他说，“表面上不动。”
他打开分身调度后台，找到一个在欧洲垃圾厂工作的分身，加上一条匿名指令：上传虚假日志，内容是“发现敌方数据中心”，坐标定在西伯利亚。
接着，他又让其他九个非关键分身在非洲、澳洲、南美做同样操作。所有信息通过不同渠道泄露，看起来像主力正在全球搜索。
“让他们觉得我们慌了，到处找他们。”他笑了笑，“其实我们就在这等着。”
林婉儿看着他，也笑了：“我爸说过一句话——越能沉住气的人，越能把别人玩死。”
“你爸挺懂。”任杰说着，打开传感器界面，开始改外围设备的反馈频率。以前统一通道，现在改成每小时变一次，防止被反弹。
他还把一批抗电磁装置从共享空间拿出来，放到地下二层仓库。两个维修分身完成任务，动作自然，像日常换货，没人注意。
“要不要告诉赵队？”林婉儿问。
“不。”他摇头，“现在不行。开会容易泄密，动员会乱阵脚。我们先把事做完，真动手时直接上硬菜。”
她点头，关掉平板：“那我走了，明天还得批几份假采购单。”
“辛苦。”任杰说，“记得把情报传到备用服务器，别走主链路。”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你说……他们这次是不是想干大的？”
任杰没抬头，手指还在敲，一下一下，像数心跳。
“想干大事的人，不会提前说。”他说，“说了的，都是来送的。”
林婉儿笑了笑，转身离开。门关上后，走廊灯随着她的脚步一个个熄灭。
主控室只剩他一个人。
终端又响了一次。
11分钟整，一秒不差。
他看着波形图，忽然哼起《野狼Disco》，改了词：“再来一遍经典动作，我蹲坑的姿势像一只老鹰。”
哼完自己笑了。
笑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站起来往外走。
表面是去生活区检查，其实是继续盯信号变化。他走得慢，眼神平静，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刚下班的技术主管。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三十多个分身已经在算反制方案。
他路过一间空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几个字：【静默响应，一级预备】。纸条折好，塞进衣兜。
经过通风口，他停下，抬头看排风扇。
风从外面吹进来。
有点凉。
他眯了下眼，心想：你们要来，就早点来吧。
我准备的东西，就怕不够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