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子,不会真以为老子是特意来请他吃饭的吧?
周老板心里骂翻了天,脸上却还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陈望一口接一口往嘴里炫。
半小时后。
在陈望成功消灭第八十盘烤肉之后,他终于放下了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老哥,”陈望往椅背上一靠,“你今天找我,应该不是单纯为了请我吃这顿饭吧?”
周老板眼皮跳了跳。
你他妈知道不是请吃饭,还让老子干看着你吃了一个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骂娘的冲动,挤出一个笑脸:“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小兄弟上次卖我的那种符,还有多少?我打算全部收购。”
“全部?”陈望眉毛一挑,“看来,上次那张符让老哥赚了不少啊。”
周老板笑了笑。
岂止是不少。
那是相当不少。
“巧了。”陈望从兜里掏出一沓黄纸,往餐桌上一放。
“我今天出门顺手都带上了。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五张。一张二十万的话,那就是五百万。老哥要是没意见,咱现在就可以转账。”
周老板的目光落在那沓符纸上。
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连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二十五张。
居然有二十五张!
想到上次那张符转手卖出去的差价,再乘以二十五……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
总之,好多好多个零。
陈望看着他这副激动到快抽过去的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森罗鬼蜮!”
冰冷的声音自周老板口中吐出。
刹那间,周遭的环境天翻地覆。
原本热闹的餐厅化作无尽血域,脚下踩的不再是瓷砖,而是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陈望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这座骨山的正中央。
一具具骷髅从四面八方涌来,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这场面,如果换做几天前的陈望,估计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但现在?
几具骨头架子而已。
再可怕,有万鬼窟里那几千怨魂恶魂可怕?
开玩笑。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手段,”陈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但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些符纸——那我就只好满足你了。”
周老板心里咯噔一声:“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吗?”陈望抽出最上面那张符,运转《紫微经》,将力量灌入其中,“我现在就给你!”
嘭——!!!
一道巨大的轰鸣炸响。
森罗鬼蜮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刹那间支离破碎。
然而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的力量从符纸中倾泻而出,眨眼间就要将整间餐厅夷为平地!
陈望脸色大变。
我擦,这么牛逼的吗?
要是把这餐厅毁了,他得刷多少年盘子才能还上?
想到自己未来悲惨的还债生活,陈望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幸好。
在这吃饭的也不全是普通人。
餐厅里七八个道术师同时出手,各色法术光芒亮起,拼命抵挡那股毁灭性的冲击波。
陈望刚看到一点希望——
噗!
所有道术师不约而同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砸翻了无数桌椅。
“我日尼玛……”
“给我一滴你的鲜血。”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我可以出手帮你一次。”
陈望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声音……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绝美的脸映入眼帘,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正弯成月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万鬼窟里那只狐狸!
她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再犹豫下去,”狐狸慢悠悠地说,“就连我也帮不了你了哦。”
那股毁灭的力量正在急剧膨胀。
陈望咬牙:“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一道高挑的身影从他背后走出。
白衣曳地,青丝如瀑。
只见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虚空中。
那股狂躁的毁灭波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剧烈震颤了几下,然后——开始消散。
一息。
两息。
三息。
彻底归于平静。
陈望看呆了。
这就是千年大妖的力量吗?
“现在,”狐狸转过身,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轮到你兑现诺言了。”
看来,强行遏制那股力量对她来说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陈望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交到她手上。
狐狸接过那滴血,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忽然凑到陈望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
“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然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人海中。
陈望愣在原地。
“你好,请跟我们走一趟。”
几个年轻男女走到他面前,掏出证件。
陈望看着证件上“巡察处”三个字,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眼珠一转,指着躺在地上装死的黑衣男人:“同志,能不能把他也带上?这货不是什么好鸟。”
“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忘了他。”
半小时后。
京南巡察办事处。
陈望生无可恋地坐在审讯室里,看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缓缓举起了手。
“我申请换个人审讯。”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冷笑一声:“这里不是厨房,到了这儿还挑三拣四?我们队长亲自审讯,那是给你面子。”
“可是,”陈望弱弱地说,“万一他公报私仇怎么办?”
他想到今天早上偷袭蔡巡之后,对方那张气急败坏又拿自己没辙的臭脸,多少有点肝颤。
虽说风水轮流转,但要不要转的这么快啊!
早上刚得罪的人,晚上就栽到他手里了。
陈望严重怀疑这里面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姓名。”蔡巡板着脸,公事公办的语气。
“哥,咱俩早上刚分开,你就忘了我叫啥了?”
“别废话,赶紧说!”
“陈望。”
“性别。”
陈望嘴角抽了抽:“哥,你这就过分了。我这么明显的性别特征,你看不出来?”
“虽然你表面上具备男人所有的特征,”蔡巡一本正经地说,“可万一是个人妖呢?干我们这行的,必须要严谨,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陈望满脸黑线。
你才是人妖。
你全家都是人妖!
……
就这样。
原本十分钟就能走完的流程,陈望硬生生被蔡巡折腾了两个小时。
经此一役,他终于深刻理解了古人为什么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这孙子是真能整你啊!
“好了,”蔡巡合上本子,“事情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等会儿伤员的鉴定结果出来,你把罚款和医药费交了就行。”
“还要罚钱?!”陈望瞪大眼睛。
“你说呢?”
“小鸟伏特加,今天晚上整这高。三餐没烦恼,就吃秘制小汉堡。无情哈拉少,雷霆嘎巴窝里giao!”
一阵魔性的电话铃声响起。
蔡巡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转身接起:“喂,妈,我在工作,现在没时间和你唠……什么?相亲?怎么又相亲啊,我不是说了我暂时不考虑这事吗……”
陈望眼睛一亮。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装出娇滴滴的女声:
“蔡哥哥——是咱妈打来的电话吗——”
蔡巡猛地回头,瞪着他。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什么女人?!”老太太的声音拔高,“小巡,你那边有女人?”
“妈,没有,你听错了……”
“蔡哥哥——人家还想和咱妈说几句话呢——”
“妈我先挂了!”
蔡巡光速挂断电话。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望脸上,抄起角落里的扫帚,一步一步朝陈望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