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稍等!”
涂安眼睛一亮,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折叠整齐的粗麻图纸,小心翼翼展开,递到君无忧面前。
纸上武器形制凌厉,在这鸿蒙之中从未出现过。
君无忧目光落在图纸上,微微一怔:“这确实……挺别致。”
“这叫三尖两刃刀,是我娘给取的名字!,我花了一个雏形,娘亲帮我改了好几版,这一版最威风!”
君无忧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旁标注的小字,轻声问道:“这些,就是你想要的材料?”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万年寒山精铁、金刚石、星纹钢……
他眉梢微挑:“这锻造手法……倒是有些熟悉。”
涂安闻言,眼神微微黯淡下来,轻声道:“金刚石我自己在山里挖了一些,星纹钢,龙族那位姑姑那里存货也不少,可就是这个万年寒山精铁……”
君无忧淡淡道:“你剩下的灵石,可换不了。”
“我知道……”涂安低下头,却没有气馁,反而攥紧了拳头,眼神依旧坚定,“所以我想,能换一点是一点,慢慢攒,慢慢找,早晚有一天,我能凑齐材料,把这柄武器锻造出来。”
君无忧看着他这副不服输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一丝暖意悄然蔓延开来。
罢了,这么好的孩子,帮他一把又何妨。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寒山精铁我手边倒是没有,不过,我知道一种可平替的材料。价格更低,韧性却比寒山精铁更好,只是鲜有人知,用来锻造你这柄刀,或许更合适。”
“真的吗,前辈?”涂安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自然是真的。”
君无忧轻笑一声,指尖微抬,虚空轻轻一探,便从自身虚鼎中取出一块坑坑洼洼、灰扑扑的铁块。
铁块其貌不扬,表面粗糙无光,看着跟路边随处可见的破铜烂铁没什么两样,甚至连一丝灵气都没有外露。
涂安愣了愣,忍不住脱口而出:“前辈……您这是什么?怎么跟……破烂一样?”
君无忧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淡淡一笑:“嗯,你说得没错,本来就是破烂。”
“前辈您……”涂安一时语塞。
“听我说完,傻小子,我早年闯荡世间时,并非什么善类,征战无数,也斩过不少强敌。他们手中的兵器、法器,事后大多被我一一融毁,最后便凝成了这块铁。”
君无忧指尖轻轻弹了弹那块灰扑扑的铁块,漫不经心道:“我一向不屑于外物,这东西于我而言,跟路边的碎石烂铁没什么两样,就一直当破烂扔在虚鼎里,占着地方罢了。”
他抬眸看向满脸震惊的涂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正巧你此刻需要锻造材料,不如就便宜卖给你,换点酒钱,也省得我再费心处置这破烂。”
“前辈您这……我……你......”涂安张了张嘴,竟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君无忧手中那块灰扑扑的铁块,眼底翻涌着震惊、感激,还有几分手足无措。
他虽没什么阅历,却也分得清好坏。
这块看似破烂的合金,方才前辈一语点破是百家精铁所融,其韧性、硬度,定然远胜他苦苦寻觅的万年寒山精铁。
他如何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便宜卖”,又哪里是“换点酒钱”。
这位前辈分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想暗中帮他,却又怕伤了他“自食其力”的自尊,才故意把这般宝贝说得如此轻贱,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可他偏偏挑不出半分错处,也无法拒绝。若是执意推辞,反倒显得矫情,辜负了前辈的一片心意;可若是收下,又觉得自己还是占了前辈的大便宜,违背了自己不愿依靠旁人的心意。
“前辈……这、这太贵重了,我……”
“废什么话。我说它是破烂,它就是破烂。你若不要,我转头就扔了,与其浪费,不如给你派点用场,换我几壶酒喝,互不相欠,何乐而不为?”
“前辈我……”涂安还想再说些推辞的话,喉咙却依旧发紧,眼眶又红了几分。
“好了,傻小子,别磨磨蹭蹭的。”
君无忧轻轻将那块百家精铁塞进他手里。
“东西的价值,从来都是人定的。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块占地方的废铁,留着无用,扔了也不可惜;可在你手里,它能锻造成你想要的武器,能帮你护着你娘亲、护着你的族人,能让它变废为宝,发挥出它该有的用处,这才是这个破烂真正的价值。”
君无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温和:“我不过是把一块无用的废铁,换成了几壶酒钱,你不过是得到了一块能帮你达成心愿的材料,咱们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多谢前辈……”涂安紧紧攥着掌心的铁块,指节微微发白,郑重躬身,“前辈大恩,涂安没齿难忘,日后必以性命相报!”
君无忧轻轻扶他起身,“不必报我。你只需守住涂岭、护住你的族人、孝顺你娘亲,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是透过茫茫云雾,看见了百万年前那场倾覆一切的纷乱,“莫要再让涂岭,重蹈百万年前的覆辙。”
“前辈放心,我明白!”涂安身子一震,猛地抬头,“我会以我之力,守好涂岭,护好族人,向鸿蒙万族证明,如今的涂岭早已洗心革面,不再是当年那般!”往后,狐族定当堂堂正正立身于天地之间,不惹祸、不沉沦、不卑不亢,再也不会让前辈、让万族失望!”
君无忧看着少年眼底的赤诚与决绝,轻轻点头,唇角露出一抹释然的淡笑:“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一旁的童道子早把耳朵竖得老高,见两人终于说完,连忙凑到大黄身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你看见没看见没?君上刚才看那小子的眼神,那叫一个柔和,除了对雪儿,他对谁有过这态度?”
大黄甩了甩尾巴,也压低声音,“看见了看见了!我跟你说,这小子长得跟主人九成九像,主人还偷偷帮他,说不定……说不定真就是君上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