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内,沐柳坐在主位,而坐在一旁的则是叶飞扬和李如燕。
“沐相!”李如燕率先开口,“虽然听说了你要下江南之事,但是本帅实在没想到如此之快。嗨,本来,还想请沐相到帐上聚一聚,多喝几杯酒呢!”
“感谢李姑娘厚爱。”沐柳笑着拱手,“不过李姑娘也不必为此遗憾,沐柳只是巡游江南,待到返回京城,自然有的是和李姑娘相约的机会。”
“那最好,那本帅就先预约一下啦。”李如燕笑了起来,随即解下腰牌,“这临别之际,本帅也没有什么珍贵之物相赠,就将这腰牌赠与沐相。若是江南有人为难,你就将这腰牌给他看,他若还是不服,本帅亲赴江南教训他!”
沐柳接过腰牌看了看,差点笑出声。因为这小小的腰牌上,写的竟然是:平北威西镇宇宙天下大元帅李如燕。很明显,是这个将门虎女,因为闷在家,自己给自己加的封号了。
沐柳收了收表情,拱手说道:“那么,沐柳就提前谢过李姑娘了。”
“嗨。”李如燕竟然走上前,又一次揽住了沐柳的肩膀,“咱们俩之间,说什么谢呀。”
而此时的叶飞扬,却不知为何,脸有些红,低着头不说话。
李如燕见状,急的走到叶飞扬前面,重重的拍了一下叶飞扬的肩膀:“不是,你来沐相家难道是为了讨茶喝的吗?说话呀!”
“哦, 哦.....”叶飞扬仿佛刚回过神来,有些结巴的说道,“沐相....前往江南辛苦....下官会....身为挂念.....”
“哦?”沐柳饶有兴趣的说道,“这就....完了?”
“不是,下官....下官....”正在叶飞扬语无伦次的时候,突然叶听笑嘻嘻的拿着一样东西走了上来,“当然还有!沐相,我家老爷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
沐柳接过,掀开上面的布,里面,竟然是几匹绸缎。
“叶大人,竟然如此破费?”沐柳不由得有些愣住。
“不破费不破费。这不是靠您借的钱入股了蜀地的商队嘛,人家商队就给了这些蜀锦。”叶听越说越得意,“更何况,我家老爷说了,这些时日,多亏您护的周全,他无以为报,若是沐相有需要,他就是以身相许也要报答....”
“什么以身相许!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叶飞扬被气的脸更红了,“你个小厮,多嘴!给我退下!”
“好的老爷。”叶听一点不恼,还冲着李如燕和沐柳挥了挥手,退了下去。
待到叶听离开,李如燕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沐柳起初还忍得住,但是在李如燕的感染下,也是笑的肩膀颤抖。
“两位,两位。”叶飞扬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都是叶听着小厮胡说,两位切莫相信,都是....误会。”
“好好好....”沐柳好不容易停住笑意,看了看桌上的蜀锦,故意严肃起来,“叶大人,你的心意本相领了,但是,这蜀锦,本相不能收。”
“啊?”叶飞扬愣住,小心翼翼的开口,“沐相,此物只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更何况,是靠着沐相借的钱才得到的蜀锦,这是借花献佛,算不上什么礼物....”
“那也不行。”沐柳端起茶,嘴角却忍不住出现一丝弧度,“毕竟,之前有个人,时不时在朝堂之上弹劾本相,说本相奢侈无度,时时收取同僚的赠送,罪大恶极,本相,要引以为戒呀。”
听到这话,叶飞扬的脸更红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如燕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恍然大悟,指着叶飞扬说道:“叶飞扬,沐相说的这个某人,不会是你吧?”
“这个,也许、曾经、大概.....”叶飞扬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叶大人。”沐柳的戏谑加深,“这礼物本相可以收,但是,你先要告诉本相,之前为何纠缠着本相不放吧?”
“这.....”叶飞扬愣在原地,好容易缓过神来,坐了下来,将茶一饮而尽,才开口说道,“因为之前,下官认为,沐相这样的丞相,不应该被奢侈之风影响,甚至导致相位不保!”
此话一出,屋里沉默了。
沐柳震惊过后,缓缓开口:“叶大人,你说什么?”
“沐相。”叶飞扬看向沐柳,“你知道,在下这个御史,是....恩师亲自点名,才当上的。”
“啊.....”沐柳微微颔首,“你说的是张九清丞相,是了是了,当时他担任丞相之时,亲自上书陛下,将你从翰林院学士升到御史,叶大人才得以成为本朝最年轻的御史。”
“是这样。恩师当年作为两朝元老,当朝丞相,尽心尽责,支撑朝廷,可谓劳苦功高,可是,为人乐于享受,不守廉洁,终于被勒令告老。沐相,论才华见识,你不输恩师,在下实在不愿,沐相也像恩师一样,因为奢侈,被勒令远离朝堂!”
这话说的沐柳和李如燕都沉静了下来。
叶飞扬却像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更何况,当时我去送恩师,他特别交代过我,一定要让沐相恪守廉洁,切勿重蹈他的覆辙。”
“你的恩师....”沐柳在震惊之余,“是这样说的?哪怕,有关于他的弹劾,是本相组织的,而接替他相位的人,也是本相?”
“是。”叶飞扬重重的点头,眼光无比真诚。
“原来如此.....”沐柳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我一直以为,是我的手段,我与他的谈话,让他不得不告老,原来,他早就明白这庙堂之上的种种,原来,他要的是一个解脱....”
“沐相,你这话的意思是....”这下轮到叶飞扬一头雾水了。
“没什么。”沐柳又笑了笑,“叶大人,本相只能告诉你,张大人告老一事,与廉洁与否无关,本相奢靡,亦有不得已......”
“什么原因,什么不得已?”叶飞扬追问。
“叶大人。”沐柳喝了一口茶,“你的恩师对你有提拔之情,尚且不愿意告诉你个中的原因,本相,好像就更没义务了吧。”
“这.....”叶飞扬一愣,但是,没有再纠缠,只是说道,“在下,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沐柳又笑了,“不过,叶大人如今长进可喜,未来必然会参与更多政事,本相相信,叶大人终会明白。”
叶飞扬还想说什么,李如燕却开口了:“我说,你们两个是真的不痛快,一句话说的弯弯绕绕,本帅听得都饿了。好了,听本帅的,今天下馆子,咱们好好吃一顿给沐相践行!”
沐柳和叶飞扬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那么,就听李大帅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