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两家人坐在一起正式商讨婚期,因时间着实紧迫,日子便匆匆定在了正月初六。这是场简单的中式婚礼,在我家的小院里举行,透着一股朴素的烟火气。
婚礼当日,小院被简单收拾布置过,处处透着喜庆。他的父母与我的父母并肩坐在主位,爷爷奶奶分坐两旁,脸上都挂着欣慰的笑意。宾客们没有特意安排座次,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子里,低声说着祝福的话,热闹却不喧闹,一切都简简单单。
我身着一身传统凤冠霞帔,红色绣纹端庄雅致,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中式新娘的温婉庄重。沈允泽站在院子中央等候,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与我的中式嫁衣相映,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契合感。担任司仪的是村里最有声望的老人,说话沉稳有度,在乡邻间极受敬重,由他主持这场婚礼,再合适不过。
伴着周遭温和的目光,我一步步慢慢走向沈允泽,心跳不自觉加快。走到近前,他伸手轻轻牵起我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却很稳,让我慌乱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随即,司仪沉稳的声音在小院里响起:“尊敬的沈允泽先生,您愿意娶您身旁这位美丽的谢千雅女士为妻吗?无论将来是贫穷还是富裕,是疾病还是健康,都会对她不离不弃,相伴一生吗?”
话音刚落,沈允泽没有半分迟疑,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语气坚定又郑重,清晰地开口:“我愿意。无论将来是健康或是疾病,是贫穷或是富裕,只要她愿意,我都会对我的妻子谢千雅女士不离不弃,护她一世安稳。”
他的声音清亮,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台下宾客瞬间爆发出一阵热闹的哄闹声与欢呼声,长辈们也笑着点头,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待喧闹稍稍平息,司仪转头看向我,语气温和却带着仪式的庄重:“尊敬的谢千雅女士,你愿意嫁给你身旁这位帅气的沈允泽先生为妻吗?无论将来是贫穷还是富贵,是疾病或是健康,都会不离不弃地陪着他吗?”
听着这句誓言,我却没有立刻开口,心里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明明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本就是一场临时凑成的缘分,往后的路未知,甚至连长久都不敢奢望
我暗自纠结,若是干脆应下愿意,日后若是走到尽头,这句当众许下的承诺,会不会变成束缚彼此的枷锁?可若是此刻说不愿意,看着满心期盼的父母,看着满院的宾客,这场仓促的婚礼,势必会沦为一场笑话,更何况,望着眼前的人,我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不舍,连自己都觉得诧异。
我站在原地沉默着,心底的挣扎越来越浓。司仪见状,又温和地催促了一句:“谢千雅女士,请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抬眼看向身旁的沈允泽,他正静静看着我,眼神平和,没有丝毫催促,也没有半分逼迫。再转头望向主位上父母期许的目光,终究是压下了心底所有的顾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我愿意。”
掌声再次响起,这场婚礼仪式顺利进入敬茶环节。我和沈允泽一同端起茶杯,恭敬地给双方父母和爷爷奶奶敬茶,改口的瞬间,父母笑着接过茶杯,递上红包。满是叮嘱与祝福。
简单的敬茶环节结束,婚礼仪式也算圆满完成。之后我便和李蔓坐在房间里唠家常,刻意聊着琐碎的话题,缓解心底的紧张与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沈允泽则留在前厅,忙着招呼来往的亲戚朋友,敬酒寒暄,尽着新郎的本分,一直忙到深夜,才带着淡淡的酒气回到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人,我瞬间绷紧了身体,既紧张又忐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满心都是不知所措。
他看出了我的局促不安,没有靠近,只是缓步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和又真诚,没有半分逾矩的意思:“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我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我连忙爬上床,紧紧裹住被子,缩在床的一侧,只想赶紧避开这份独处的尴尬,安安稳稳睡去。他看着我这一连串略显慌乱、带着几分戒备的动作,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又夹杂着几分好笑,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时的我,只觉得这场仓促的婚姻荒唐又滑稽,就像一场临时上演的戏,台上的誓言热闹,台下的心意却未必赤诚,从没想过这段关系会走向何方,更没敢奢望长久。我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按时落幕的缘分,熬过这段日子,便会各自回归正轨。
可直到多年以后,和他携手走过无数春秋,回望这场小院里的简单婚礼,我才猛然发觉,当初那句迟疑着说出的“我愿意”,竟是我这一生,做过最正确、最幸运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