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次的任务目标叫李绅,是上面有名的几个重点照顾对象之一。”
郑芳芳语速飞快地给陈望介绍情况。
“在此之前,兄弟部门已经掌握了他大量收受贿赂的证据。队长知道你最近比较缺钱,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次的任务是他舍出老脸从兄弟部门抢过来的。”
陈望愣了愣:“抢?他不是说捉鬼大队特训结束之前,所有隶属于他们的任务都暂时移交咱们吗?”
“nonono——”郑芳芳伸出食指摇了摇,“小弟弟,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队长啊。”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
“我记得上官晓刚加入部门的时候,有一次他母亲重病,需要十万块钱手术费。队长为了帮他,又不伤他自尊心,特意自导自演了一场彩票中奖的大戏。”
她收回目光,看向陈望:“队长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每次被家里催婚的时候比较暴躁之外。”
陈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郑姐。”
“叫姐姐。”郑芳芳立刻纠正,“郑姐听起来像个中年妇女,人家还是个三百个月大的宝宝呢。”
陈望嘴角抽了抽:“好吧……姐姐,你也被家里催婚了吗?”
“我?”郑芳芳笑了,“我可没有。在这方面,我家老两口从来不担心。”
“那你为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只要看到年轻帅气的小哥哥就跟犯了病一样?”
陈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郑芳芳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
“三十岁之前是女人最佳的生育年龄。怀孕需要一年,结婚需要一年,搞对象至少也要两年吧?万一不合适分手了,再换一个又要两年吧?再加上走出上一段感情阴影需要的时间……”
她抬起头,一脸认真:“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陈望嘴角疯狂抽搐。
听你这么一算,好像还挺有道理?
说话间,车子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
这里是全京南有名的富人区之一,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李绅一个总经理,能在这儿有套房,足见平日里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走吧,”郑芳芳推开车门,“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富人区有多豪华。”
“姐姐你先过去,”陈望没下车,“我还要准备点东西。”
郑芳芳狐疑地看着他:“小弟弟,你不会是害怕了,想趁机开溜吧?”
“开玩笑,”陈望挺起胸膛,“我可是活着从万鬼窟出来的人。”
“那好吧,一会儿见。”
……
半小时后。
陈望抱着一堆东西,出现在李绅家门口。
黄符、八卦镜、桃木剑、甚至还拎着一桶黑狗血。
郑芳芳盯着他这身装备,愣了足足五秒。
然后缓缓吐出一句:“……what are you 弄啥嘞?”
陈望尴尬地笑了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郑芳芳扶额。
“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她指了指屋内,“根据李总的描述,对方应该是一只拥有两百年修为的恶鬼。今天晚上姐给你掠阵,好好表现。你要是能独自灭了这恶鬼,姐请你吃旺仔小馒头。”
陈望眼睛一亮,嘶溜一声吸了口口水:“一言为定!”
夜幕降临。
五百多平的房子里,莫名刮起一阵阴风。
窗帘无风自动,吊灯忽明忽暗。
李绅缩在沙发角落里,惊恐地大喊:“来了!他们来了!快保护我!他们会杀了我的!”
“李先生,请你放心。”郑芳芳揭下脸上的面膜,淡定地说,“我们是专业的。”
李绅看着她那张刚敷完面膜、还在反光的脸,真的很想让巡察处换个人来。
「叮,宿主遭遇混合型恶鬼,奖励精纯修为五年。」
“在那儿!”
陈望目光一凝,手中桃木剑猛地刺出。
噗嗤——
“啊——!”
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极其诡异,像是老人,又像小孩,还夹杂着女人的尖细嗓音,三重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呔!”陈望高举八卦镜,“大胆恶鬼,竟敢在本大帅哥面前害人!看我八卦镜!”
镜光洒落,恶鬼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灭了他!快灭了他!”李绅跳起来,面目狰狞,“居然敢害我!我要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望眉头微皱,正要动手。
“李绅是坏人……”
恶鬼的声音突然转变,变成了年轻女人的声音,凄婉而绝望。
“你们帮他……你们也是坏人……坏人都该死……”
话音未落,恶鬼的魂影黯淡了几分。一缕女人的魂魄被分离出来,钉在八卦镜下。
而趁着这个空档,恶鬼本体直接无视陈望,朝李绅扑了过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天雷地火,敕!”
陈望甩出一道黄符。
嘭!
符纸在恶鬼身上炸开,带起一串火花。
陈望欺身而上,桃木剑贯穿恶鬼胸膛。
嗡——
一幅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昏暗简陋的出租屋里,一个女大学生拼命挣扎。而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西装革履的李绅。
她想报仇,想揭露他的恶行。
可她一个穷学生,哪里斗得过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条?最终,她被颠倒黑白,被网暴致死。
画面切换。
炎炎烈日下,一群农民工堵在工地门口,大喊“黑心工头,还我血汗钱”。
李绅出现了,满脸堆笑,承诺不仅会结清工钱,还会多发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农民工们千恩万谢,踏上了返乡的路。
第二天,三十八个人,全部在返程途中“意外”身亡。
画面再切。
再切。
再切。
一个个场景,一个个故事,像刀子一样扎进陈望心里。
他的拳头握紧了。
忽然,他灵机一动。
“啊——!”
陈望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悄悄运转《紫微经》,将一缕缕力量渡入恶鬼体内,为那些被折磨多年的魂魄疗伤。
“李绅——”
恶鬼的声音变得愈发凄厉。
“还我命来——!”
李绅傻眼了。
刚才还大发神威的道士,怎么突然就飞出去了?
“这……这怎么回事?!”他脸色煞白。
陈望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来,一脸惭愧:
“咳……不好意思啊李总。我最近因为赔偿的事四处筹钱,好几天没吃饭了,实在没力气帮你除鬼。”
“可……可你们已经答应我了啊!”李绅急了。
“我是答应你了没错,”陈望无奈地摊手,“但我实在有心无力啊。”
说完,他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撤退。
李绅慌了:“等一下!”
陈望动作顿了顿。
“不就是钱吗?”李绅咬牙,“我替你还了!”
陈望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收敛住,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咱们非亲非故的……”
“没什么不好的!”李绅大手一挥,“你说个数!”
陈望从怀里掏出一份合同,递过去。
“李总,我可没逼你啊。这全都是你自愿帮我还的。”
李绅看着那份合同,脸都黑了。
这小子,连合同都提前准备好了?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都是我自愿的。”
然后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望接过合同,看向郑芳芳:“姐,都录下来了吧?”
郑芳芳比了个OK的手势,手机屏幕上正是刚才的录像。
李绅满脸黑线。
好小子,做戏做全套啊。
这下就算想抵赖也不成了。
“合同我签完了,”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有力气除鬼了吧?”
陈望把合同小心收好,咧嘴一笑:
“得嘞,瞧好吧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