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段宇轩在顺通仓库的日子愈发安稳。
他早已摸透了搬货、分拣的所有流程,玄灵瞳的运用也愈发娴熟,不用刻意催动,只需余光扫过,货物的重心、隐患、品类便一目了然,干活效率稳居仓库第一,却始终保持低调,从不抢功,也不与人争执,拿到的提成和工资,都会第一时间攒起来,除了留够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全部寄回家里,给父亲做康复费用。
陈默说到做到,此后干活一直跟段宇轩搭伴,两人配合默契,陈默身手好、力气大,负责扛重货,段宇轩则靠玄灵瞳找重心、理秩序,再难搬的货物,到了两人手里都能轻松搞定,闲暇时陈默会教段宇轩一些基础的防身招式,说底层打拼,总得有自保的能力,段宇轩也认真学着,玄灵瞳能让他精准捕捉动作要领,进步极快。
两人话都不多,却在朝夕相处中,结下了实打实的兄弟情谊。
而张磊,自上次被段宇轩无声打脸后,表面上收敛了不少,见了面也不再冷嘲热讽,可眼底的怨毒,却从未消散。他看着段宇轩越来越受主管器重,和陈默走得又近,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暗暗盘算着,要找个机会,狠狠算计段宇轩一次,让他在仓库彻底待不下去。
段宇轩并非没有察觉,他每次路过张磊身边,玄灵瞳都会隐隐察觉到一丝隐晦的恶意气息,那是常人无法感知的、夹杂着嫉妒与算计的阴戾气机,他一直暗中提防,却没料到,张磊的阴招,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这天下午,仓库接到一批加急货,是一批高端酒水和玻璃制品,全都标注着“严禁碰撞、严禁倾斜”,价值几十万,客户要求当晚必须分拣完毕,连夜配送,一旦出现破损,不仅要全额赔偿,物流公司还要赔付违约金,王主管特意再三叮嘱,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批货格外金贵,工友们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段宇轩和陈默负责卸货,每搬一箱,段宇轩都用玄灵瞳仔细探查内部,确保酒瓶和玻璃制品没有移位,再平稳地放到分拣台上,动作轻缓又稳妥。
张磊负责将分拣好的货物码上货架,他站在货架旁,眼神阴鸷地盯着段宇轩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又稳妥地搬着货,心里的恶念瞬间涌上心头。
他悄悄观察着四周,趁着陈默去搬另一箱货物、段宇轩低头整理货箱的间隙,偷偷溜到段宇轩负责的卸货区角落,那里堆着几箱已经卸下来、还没来得及搬去分拣台的高端酒水,箱子外侧贴着易碎标识,格外显眼。
张磊左右环顾,见没人注意,快速伸出手,故意将其中一箱酒水的底部垫脚偷偷抽掉,又把箱子往边缘推了推,让箱子处于半悬空的状态,只要段宇轩伸手去搬,重心瞬间失衡,整箱酒水必定会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张磊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岗位,装作若无其事地干活,眼角却一直瞟着那箱被动过手脚的酒水,等着看段宇轩出丑、赔钱,被王主管开除的好戏。
他心里冷笑,等着吧,小子,敢抢我的风头,这就是你的下场!几十万的货,你赔得起吗?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周围工友都在埋头干活,没人留意到张磊的小动作,陈默离得稍远,也没有察觉。
段宇轩整理完手头的货物,转身便朝着那几箱酒水走去,准备搬到分拣台。
刚走近几步,他眼底的玄灵瞳便自动泛起一丝浅金色微光,一股比以往更浓烈的阴戾恶意气机扑面而来,紧接着,他的视线穿透纸箱,清晰看到那箱酒水底部悬空,垫脚被抽走,重心完全失衡,只要稍一触碰,就会瞬间坠落。
段宇轩脚步一顿,心里瞬间了然。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张磊搞的鬼。
他不动声色,没有立刻拆穿,也没有惊慌,脑海里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若是直接戳穿张磊,没有证据,他必定会抵赖,反而会闹得不可开交;若是直接搬开,难免会惊动旁人,也容易打草惊蛇。
玄灵瞳微微运转,他瞬间看清了整箱货物的受力点,又扫了一眼旁边堆放的杂物,心里有了主意。
他装作没有察觉任何异常,缓缓伸出手,看似要去搬那箱酒水,实则手腕一转,伸手拿起旁边一个闲置的木质垫板,快速塞到那箱酒水的悬空底部,稳稳将箱子垫平,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全程不过一两秒,外人看来,他只是顺手整理了一下货物。
做完这一切,段宇轩才稳稳托起那箱酒水,平稳地朝着分拣台走去,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张磊一直盯着这边,见段宇轩伸手去搬那箱酒水,心里已经开始窃喜,可等了半天,却没听到货物摔碎的声音,反而看着段宇轩稳稳当当把酒水搬到了分拣台,毫发无损。
张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他明明抽掉了垫脚,把箱子推到了边缘,怎么可能没摔?
他不信邪,又悄悄观察了几遍,发现那箱酒水底部,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垫板,稳稳托住了箱子,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气又急,暗恨自己的计划居然落空了。
段宇轩将张磊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张磊一次又一次的刁难算计,他已经忍无可忍。
趁着搬货的间隙,段宇轩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把张磊动手脚的事,简单跟陈默说了一遍。
陈默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向张磊,低声道:“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居然敢搞这种阴招,这批货要是碎了,你根本赔不起,他这是想毁了你!”
“我知道,所以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段宇轩眼神坚定,玄灵瞳的微光在眼底一闪,“他既然想让我出丑,那我就成全他,让他自食恶果。”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接下来干活,段宇轩故意放慢速度,时不时在张磊负责的货架区域附近走动,玄灵瞳始终锁定着张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张磊见第一次算计失败,心有不甘,又开始盘算第二次。他趁着码货时,故意将几箱玻璃制品码得歪歪扭扭,货架高层的箱子,特意留出缝隙,想等段宇轩路过时,悄悄碰倒货架,让货物砸下来,就算伤不到人,也会摔碎货物,把责任推到段宇轩身上。
可他刚把货物码歪,还没来得及实施下一步,就被段宇轩看得一清二楚。
段宇轩对着陈默使了个眼色,陈默心领神会,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周围工友和不远处王主管的注意力,随后段宇轩快步走到张磊负责的货架前,指着那几箱歪歪斜斜、随时可能掉落的玻璃制品,对着王主管喊道:“王叔,您过来看看,这几箱货码得太危险了,稍微一碰就会掉下来,全是易碎品,摔了可就麻烦了!”
王主管闻言,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货架上歪歪扭扭的货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问道:“张磊,这是谁码的货?你负责这片区域,怎么能这么马虎!”
张磊见状,吓得心头一跳,连忙辩解:“不是我,是……是刚才搬货的时候碰歪的,我正准备整理呢!”
“还想狡辩!”陈默立刻站出来,冷冷开口,“我刚才明明看到,是你故意把货码成这样,想暗算宇轩,大家都看着呢,你以为没人知道?”
周围的工友也都纷纷附和,这段时间张磊的小动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早就不满,此刻也都愿意为段宇轩作证。
张磊看着众人的眼神,又看着王主管铁青的脸色,顿时慌了神,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再也没了之前的蛮横。
段宇轩站在一旁,平静开口:“王叔,刚才还有一箱酒水,被人抽掉垫脚,推到了卸货区边缘,差点摔碎,我想,应该也是张哥做的。他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没必要拿公司的货物开玩笑,这批货价值不菲,真要是摔了,谁都承担不起。”
玄灵瞳催动,段宇轩精准地指向那箱被垫好的酒水,将张磊动手脚的位置、手法,说得一清二楚,句句属实,毫无破绽。
证据确凿,张磊再也无法抵赖,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王主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磊,厉声呵斥:“好你个张磊,在公司干了三年,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故意损坏货物,暗算同事,品行恶劣,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工资一分没有,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不要啊王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我这一次吧!”张磊连忙跪地求饶,满脸悔恨,可他之前劣迹斑斑,又这次犯下大错,王主管根本不为所动。
“滚!”王主管厉声喝道。
张磊知道再求也没用,只能怨毒地看了段宇轩一眼,灰溜溜地跑去宿舍收拾行李,狼狈地离开了顺通仓库。
看着张磊离开的背影,段宇轩心里没有丝毫怜悯,这是他自找的。
周围的工友纷纷围上来,对着段宇轩称赞不已。
“小兄弟,真有你的,早就看张磊不顺眼了,这次总算把他赶走了!”
“以后咱们仓库总算清净了,还是你厉害,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王主管拍了拍段宇轩的肩膀,满脸赞许:“宇轩,这次多亏了你,不仅避免了货物损失,还揪出了害群之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段宇轩笑着道谢,依旧保持着谦逊,没有居功自傲。
一旁的陈默,看着段宇轩的眼神,越发敬佩。他知道,段宇轩绝非普通人,不仅反应快,心思沉稳,还总能提前察觉危险,这份本事,绝非寻常人能有。但他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只知道,段宇轩是他认可的兄弟,这就够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仓库的窗户,洒在段宇轩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经此一事,段宇轩在顺通仓库彻底站稳了脚跟,再也没人敢轻视他、刁难他,工友们都对他敬重有加,王主管更是对他信任有加,将仓库里一些重要的分拣、验货工作,都交给了他负责。
段宇轩站在仓库中央,看着井然有序的货物,感受着身边兄弟的信任,心里充满了力量。
玄灵瞳帮他化解了危机,守住了生计,也让他明白,在这底层的世界里,光有隐忍和努力不够,还要有自保的能力,有应对暗箭的智慧。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张磊的离去,只是他尘途之路的一个小插曲,玄灵瞳的秘密,还等着他去探索,远方的家人和约定,还等着他去奔赴,他要带着这份机缘,一步步往上走,走出这底层的泥沼,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夜色渐浓,段宇轩和陈默并肩走在园区的小路上,晚风微凉,吹走了一天的疲惫。
“以后,没人敢再找你麻烦了。”陈默开口说道。
段宇轩抬头望着满天星辰,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浅金流光,轻声道:“嗯,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他知道,这一次的胜利,只是起点,藏在玄灵瞳深处的力量,终将带他走向更远的地方,而他的人生,也终将在这凡尘俗世中,绽放出不一样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