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脚下。四人赶了两天的路。）

    阳笑过：武当山，终于到了。

    九指情魔：武当山是道家圣地，规矩多，你进去之后少说两句。

    阳笑过：我什么时候话多了？

    九指情魔：你什么时候话少过？

    阳笑过：……好吧，我尽量。

    （四人上山。武当山的建筑依山而建，道观层层叠叠，云雾缭绕，仙气十足。）

    阳笑过：这地方真不错，比逍遥星派的摘星楼有味道多了。摘星楼是有钱人的排场，武当山是有道行的气度。

    蒋小鱼：难得你说了句有水平的话。

    阳笑过：我说的有水平的话多了去了，你平时不注意听而已。

    （四人来到武当山的正殿——紫霄宫。武当掌门清虚真人正在殿前打太极。）

    清虚真人（收势，转身）：阳少侠，老道等你多时了。

    阳笑过：等我？清虚掌门怎么知道我要来？

    清虚真人：逍遥星派的宴会上，老道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迟早会来武当。

    阳笑过：我的眼神暴露了什么？

    清虚真人：疑惑。你对星无涯有疑惑，而能解答你疑惑的人，在武当。

    阳笑过：掌门果然是高人，什么都瞒不过你。

    清虚真人：请进，我们里面说。

    （紫霄宫内殿。清虚真人让弟子上了茶，然后屏退左右。）

    清虚真人：阳少侠想知道什么？

    阳笑过：星无涯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当盟主？

    清虚真人：星无涯这个人，老道跟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武功好，脑子也好。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太想赢了。

    阳笑过：太想赢？

    清虚真人：对。他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赢。下棋要赢，比武要赢，做生意要赢，交朋友也要赢。他不能接受失败，哪怕是一次小小的失败，都会让他寝食难安。

    阳笑过：这种人确实可怕。

    清虚真人：更可怕的是，他赢的方式。他不用蛮力，不用阴谋，他用的是——利益。他会找到每个人最想要的东西，然后用这个东西来交换你的支持。你以为你是在做一笔划算的买卖，其实你已经成了他的棋子。

    阳笑过：利益交换……他在逍遥星派的宴会上就是这么做的。他跟每个人敬酒的时候，都在聊对方关心的事情。跟少林聊佛法，跟峨眉聊女弟子的地位，跟赚钱帮聊商路……每个人都觉得他在关心自己，其实他在收买人心。

    清虚真人：你看得很准。星无涯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让你觉得他是在帮你，而不是在利用你。等你发现被利用的时候，已经晚了。

    蒋小鱼：掌门，你刚才说能解答阳笑过疑惑的人在武当。除了掌门您之外，还有别人吗？

    清虚真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但这件事，老道需要先跟阳少侠说清楚一些背景。

    阳笑过：请说。

    清虚真人：逍遥星派的创始人，叫逍遥子。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阳笑过：听过。在藏宝图那件事里，逍遥子留下了一封信。但那是后来的事，掌门说的是更早的事吧？

    清虚真人：对。逍遥子是三十多年前的人物，他创立了逍遥星派，是当时江湖上最有才华的人之一。但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阳笑过：怎么死的？

    清虚真人：官方的说法是病死的。但老道知道，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阳笑过：被谁害的？

    清虚真人：被他的大弟子害的。他的大弟子，就是星无涯的师父——星辰子。

    阳笑过：星无涯的师父害死了逍遥子？

    清虚真人：对。星辰子嫉妒逍遥子的才华，设计害死了他，然后夺取了逍遥星派的掌门之位。星无涯继承了星辰子的位置，也继承了这个秘密。

    阳笑过：这么说，逍遥星派的基业，是建立在一桩谋杀案上的？

    清虚真人：可以这么说。

    阳笑过：有证据吗？

    清虚真人：有一个证人。他就在武当山上。

    阳笑过：谁？

    清虚真人：逍遥子的最后一个弟子——风残年。三十年前，他亲眼目睹了师父被害，逃了出来，一直躲在武当山上。老道收留了他，保护了他三十年。

    阳笑过：三十年？他躲了三十年？

    清虚真人：星辰子的势力太大了，风残年不敢露面。星辰子死后，星无涯接手了逍遥星派，势力更大了。风残年更不敢出来了。

    阳笑过：我能见见他吗？

    清虚真人：可以。但老道要提醒你，风残年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身体很差，精神也不太好。你跟他说话，要有耐心。

    阳笑过：我明白。

    （清虚真人带着阳笑过来到武当山后山的一间小屋。小屋很简陋，门口种着几棵松树。）

    清虚真人：风师兄，有客人来看你了。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的背已经驼了，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神还算清明。）

    风残年：客人？什么客人？

    清虚真人：阳笑过，英雄令持有者。

    风残年（看了阳笑过一眼）：年轻人。你来找我，是为了逍遥子的事？

    阳笑过：是的，前辈。我想知道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残年（叹了口气）：三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提这件事了。进来吧。

    （小屋里。风残年坐在一把旧椅子上，阳笑过坐在对面。蒋小鱼、九指情魔和元真侠站在门口。）

    风残年：你想知道什么？

    阳笑过：逍遥子是怎么死的？

    风残年：被毒死的。星辰子在师父的茶里下了慢性毒药，毒了三个月，师父才死的。师父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害了他，因为那种毒药无色无味，连神医都查不出来。

    阳笑过：你怎么知道是星辰子下的毒？

    风残年：因为我亲眼看到了。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看到星辰子偷偷溜进师父的书房，在师父的茶壶里放了一种粉末。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师父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才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

    阳笑过：你为什么不揭发他？

    风残年：我揭发了。我去找师父，把我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他。但师父不信。他说星辰子是他最信任的弟子，不可能害他。师父还骂了我一顿，说我挑拨离间。

    阳笑过：师父不信你？

    风残年：不信。师父太信任星辰子了。星辰子在师父面前一直表现得很好，孝顺、勤奋、忠诚，谁都挑不出毛病。只有我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

    阳笑过：后来呢？

    风残年：后来师父死了。星辰子当上了掌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赶出了逍遥星派。他说我散布谣言，败坏师门名声，把我逐出了师门。我无处可去，流落江湖，最后是清虚真人收留了我。

    阳笑过：三十年了，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公之于众？

    风残年：我一个被逐出师门的人，谁信我？逍遥星派的势力那么大，我说出去，不但没人信，还会被灭口。我只能躲着，活一天算一天。

    阳笑过：前辈，你手里有没有什么证据？光凭你的口述，恐怕很难让人信服。

    风残年（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泛黄的信）：这是师父临死前写的。他死前几天，身体已经很差了，但他突然清醒了一阵子，写了这封信。他把信交给我，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把这封信公之于众"。但我一直没有机会。

    （阳笑过接过信，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已经很脆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阳笑过（念信）："吾逍遥子，自知时日无多。近日身体每况愈下，非寻常病症。吾疑有人在吾饮食中做了手脚，但查无实据。若吾死后，逍遥星派有变，请持此信告知天下——逍遥星派之基业，当传于有德者，非有力者。吾一生所学，尽在'逍遥心法'之中，心法不在纸上，在心中。得吾心者，得逍遥。——逍遥子绝笔。"

    （阳笑过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阳笑过：逍遥子在信里没有直接指名是谁害了他，但他说"疑有人在饮食中做了手脚"，这跟风前辈说的对得上。

    蒋小鱼：这封信能证明逍遥子是被毒死的，但不能直接证明是星辰子干的。

    阳笑过：所以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风残年：还有一样东西。星辰子当年用的那种毒药，叫"无痕散"。这种毒药极其罕见，只有一个地方能买到——唐门。

    阳笑过：唐门？

    风残年：对。如果能查到三十年前唐门的销售记录，就能证明星辰子买过无痕散。

    阳笑过：三十年前的记录，唐门还会留着吗？

    九指情魔：唐门做事一向谨慎，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而且保存得很好。三十年前的记录，应该还在。

    阳笑过：那就去唐门查。

    风残年：年轻人，你真的要管这件事？

    阳笑过：前辈，你等了三十年，不就是在等一个愿意管这件事的人吗？

    风残年（眼眶泛红）：是啊……等了三十年了。

    阳笑过：前辈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四人告别风残年和清虚真人，下了武当山。）

    蒋小鱼：接下来去唐门？

    阳笑过：去唐门。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

    蒋小鱼：什么事？

    阳笑过：星无涯知不知道他师父害死了逍遥子？如果他知道，那他就是同谋；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只是继承了一个有问题的位置。这两种情况，处理方式完全不同。

    蒋小鱼：你怎么判断？

    阳笑过：看他的反应。等我拿到了证据，当面问他。他的眼神会告诉我答案。

    蒋小鱼：你对自己的读人能力很有信心。

    阳笑过：那当然，我可是跟灭世魔君都聊过天的人。

    元真侠（记录）：英雄访武当，得知逍遥星派三十年前之秘辛。逍遥子被毒杀，星辰子夺位，风残年隐忍三十载。英雄决意追查真相，下一站——唐门。江湖之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灰色地带里藏着最深的秘密。

    阳笑过：小元，最后那句"灰色地带里藏着最深的秘密"，写得好。

    元真侠：谢谢，我自己也觉得挺好的。

    九指情魔：别互相吹捧了，赶路吧。唐门在蜀中，离这里可不近。

    阳笑过：走吧。蜀中，我还没去过呢。听说蜀中的火锅很好吃。

    蒋小鱼：你就知道吃。

    阳笑过：民以食为天嘛。查案也不能饿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