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拧开电驴钥匙，车灯亮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不是风，是车。他没回头，脚踩在地上，等了两秒才松开刹车。车子滑出去一点，他骑上去，车筐里的保温杯晃了晃，水早就凉了。
叶昭凰坐在SUV后排，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外面包着防水布，边角用胶带封得紧紧的。副驾的老李看了眼后视镜，说：“川哥跟上了。”
秦川骑着电驴，跟在SUV右边两米远的地方。他知道这趟不能出错。钢梁掉下来那一下不是意外，有人想毁证据。现在检测样本就在车上，谁先动手，谁就心虚。
高架桥弯道，七点五十二分。路灯刚亮，昏黄一片。三辆黑车从匝道冲上来，没打灯，速度却很慢。第一辆直接停在SUV前面，急刹。第二辆贴左边，第三辆卡住右后方，动作很齐，像练过一样。
“靠。”老李猛踩刹车，安全带弹出来发出响声。
叶昭凰没动，手还按着文件袋。她抬头看前面堵路的黑车，又看向右边车窗。秦川已经下车，电驴歪在路边。他绕到SUV后面，看了一眼三辆车的车牌——全被泥糊住了，但轮子很新，胎纹很深，明显是临时换的车。
左边那辆黑车的门动了一下，司机要下车。
秦川更快。他一把拉开SUV后门，钻进去，反手锁上车门。叶昭凰转头看他：“你干嘛？”
“别开窗，别开门。”他说完，从副驾爬到后排，一脚踢向天窗开关。
咔哒一声，天窗开了。他翻上去，半个身子探出车外，风吹得衣服啪啪响。三辆车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解下腰带，手腕一甩，金属扣飞出去，“啪”地砸在左边驾驶位的车窗上。
玻璃裂了，像蜘蛛网，司机猛地缩头。那一瞬间，包围出现空隙。右边黑车想补位，但SUV已经启动，老李一脚油门往前顶，逼得前车后退半米。
“走！”秦川在车顶大喊。
老李不废话，方向盘一打，SUV冲了出去。可就在这时，右边那辆黑车突然加速，撞了上来，车身猛晃。秦川抓着天窗框稳住身体，眼角看见那人摇下车窗，伸手进来抢——目标就是叶昭凰手里的文件袋！
袋子被扯开一条口，防水布撕破了。
秦川抬腿，鞋尖狠狠蹬在天窗边，借力跳起，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地时正好踩在那辆黑车车顶！
车身一沉，警报响了。
司机吓了一跳，本能踩刹车。秦川不给他时间，俯身一拳砸向天窗。砰！防爆层裂开，他伸手进去，抓住那只往外抽文件的手腕，用力一拽——文件袋被他抢回来了！
他坐稳，把袋子抱在怀里，低头一看，封口又被撕大了些，里面检测报告露出一角。
“想抢？”他冷笑，膝盖用力顶车顶中央，咚的一声，金属凹下去一块。
这时，另外两辆黑车已经开始调头追来。秦川盯着前方，算距离。SUV还在跑，但速度拉不开。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铜环，冰凉的。
不能再拖。
他双脚发力，脚尖蹬车顶边缘，往后一跃——空中转了半圈，落地时正好踩回SUV天窗框，顺势滑进车内。
“关门。”他说。
老李一脚油门到底。后视镜里，三辆黑车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叶昭凰低头检查文件袋，确认资料还在，才抬头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抢？”
“钢梁砸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秦川喘口气，把袋子递给她，“掺了矿渣的钢材撑不了三年，真爆出来，整个项目都得塌。有人比我们更怕。”
她接过袋子，手指有点发白。刚才太突然，她都没来得及害怕。
秦川低头看自己手背，擦破了皮，有血丝渗出来。他没管，只问：“质检中心多久能出复检结果？”
“八小时加急，凌晨两点前能拿到正式报告。”她说，“但现在这条路不能走了，他们肯定还有人等着。”
老李插话：“走城西辅路，那边修路，摄像头少。”
秦川点头：“行。但得留点东西给他们找。”
他打开车窗，伸手摸向地面。车子驶入施工辅道，路面泥泞，混着雨水和沙土。他摘下手腕上的青铜环，趁车身颠簸时轻轻一压——泥地上留下一个圆形印痕，中间有个虎头图案。
压完他就收手，重新戴上环。
“你干什么？”叶昭凰问。
“让他们以为我摔了。”他说，“或者……有人看到了什么。”
老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这小子做事都有原因。
车子拐进岔道，绕了两公里后回到主路。后面再没出现可疑车辆。城市灯光多了起来，街上车流恢复正常。
秦川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耳朵一直听着外面动静。他知道这次躲过去了，不代表下次也能躲。这些人敢用废钢，就敢动手。
叶昭凰轻声问：“报告交出去之后呢？”
“交给市质检院备案，同时抄送建委和安监。”他睁眼，“然后我们去仁爱医院。”
“去医院？”
“顾医生的实验室用了同一批建材。”他顿了顿，“而且我记得他们三楼改过承重墙。”
她皱眉：“你是说……结构有问题？”
“不是我说，是数据说的。”他拍拍口袋里的笔记本，“刚才记下的杂质分布，和医院扩建图纸对得上。”
车窗外，霓虹灯亮了。一家便利店门口站着两个穿校服的学生，在买关东煮。生活照常，没人知道几分钟前发生了一场拦截。
秦川摸了摸腰带扣，刚才甩出去时偏了一点。下次得更准。
车子穿过十字路口，红灯变绿。老李看了眼导航：“还有十五分钟到质检中心。”
秦川点点头，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指节有点紧。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文件袋静静放在叶昭凰腿上，封口裂了一小道，像咬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