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漫长,青石铺地,两侧松柏肃立,风里都带着皇宫独有的沉敛气息。萧辞跟在景帝御辇一侧,步履放轻,心绪纷乱。
他穿越而来,占了洛梦王的身躯,本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遵照系统指令,去追求那位对他厌恶至极的丞相嫡女何鑫。可几番碰壁下来,非但没能拉近半分距离,反倒让好感度一跌再跌。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位素来冷峻威严的帝王皇兄萧烬,看他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异样。
萧烬是大曜的九五之尊,年纪轻轻便以雷霆手段坐稳江山,心性深沉,不近人情。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兄长对他仅有兄长的严厉与纵容,从无半分逾矩的亲近。
可今日,萧辞分明感觉到了不同。
御辇缓缓停下,萧烬缓步走入御书房,玄色龙袍曳地,周身威压慑人。萧辞垂首跟在其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檀香清冽,书卷堆积如山,处处皆是肃穆之气。萧烬在龙案后落座,提笔批阅奏折,墨色衣袍与昏暗的室内相融,更显沉冷。
萧辞恭立在一旁,手足无措,如同一个被罚站的孩童。
“站那么远做什么?”萧烬头也未抬,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过来。”
萧辞不敢违抗,只得磨磨蹭蹭走上前。
帝王将一本奏折推至他面前,语气平淡:“念。”
萧辞依言捧起奏折,一字一句清朗念出。他本是现代文案出身,对文字把控极稳,念至地方水患、贪官污吏之处,不自觉顿住,脱口而出几句以工代赈、修渠安民的见解。
话一出口,他便惊觉逾矩——一个昔日不学无术的纨绔王爷,怎会有这般治国之思?
可萧烬只是停下笔,抬眸深深地看向他。那双素来寒如深潭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赞许。这些话,谁教你的?”
“无人教臣弟,只是臣弟胡乱所想。”萧辞低声应答,心下忐忑。
萧烬沉默片刻,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冰面消融,转瞬即逝。
“看来,一场风雨,倒真将你淋醒了。”
他没有再多问,只示意萧辞继续。殿内重归安静,唯有清朗的念声与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交织。阳光从窗棂斜洒而入,落在二人身上,暖意渐生,竟让萧辞暂时忘却了追妻任务的窘迫。
直至殿外内侍高声通传。
“陛下,丞相府何小姐求见。”
萧辞手中的奏折险些落地。
他千方百计都难以一见的何鑫,竟主动入宫了。
不多时,浅碧色身影轻步入内。何鑫身姿纤细,眉眼清冷,行礼之时,目光自萧辞身上淡淡扫过,没有半分波澜,只剩疏离与鄙夷。
她入宫,并非为他,而是恳请陛下管束洛梦王,莫要再纠缠,损她清誉。
话语客气,字字却都在昭示——她看不上他。
萧辞立在一旁,只觉颜面尽失,满心难堪。
未等他开口,萧烬已然抬眸,眸中寒意骤生。
“洛梦王是朕的亲弟,他的行事,自有朕来管教。”帝王声音冷冽,字字带着威压,“何小姐入宫指责皇家亲王,不觉得逾矩了吗?”何鑫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跪地请罪,再不敢多言,只得狼狈告退。
经此一事,她对萧辞的厌弃更甚,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再度下跌。
殿内重归寂静。
萧辞垂首,声音微哑:“皇兄,臣弟是不是……真的很无用。”
连一个臣女都能随意轻贱,除了给皇家添麻烦,再无用处。
萧烬放下笔,起身走到他面前。身形高大的帝王投下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萧辞鬓边乱发,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
“朕的弟弟,从不需要看旁人脸色。”萧烬的声音低沉笃定,“她看不上你,是她无福。”
萧辞猛地抬眼,撞入那双深邃眼眸。
阳光恰好落入其中,碎作一片温柔暖意。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乱了章法。
无人看见的系统面板之上,一行小字悄然刷新:
景帝萧烬 对萧辞好感度 +20
当前好感度: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