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进栖野,晚风裹着巷尾的桂香,漫过窗沿。
池若菲攥着花材手册,端坐椅上,指尖泛白,肚子轻响却浑然不觉,眼里只剩拘谨与认真。
沈厉川走下楼,目光扫过有些饥饿的她,喉结微滚,没问功课,只淡淡两个字 “等我”,转身出了门。
他脚步不自觉走向巷尾那家桂花糕铺 —— 那是林芳生前每日必去的地方,她总说,现做的桂花糕,软得刚好,甜得不腻。
老板熟稔地递来一块温热的桂花糕,香气漫开的瞬间,沈厉川的眼神软了几分,恍惚间,仿佛又看见林芳踮着脚,笑着说 “厉哥,我要一块最软的”。
他捏着桂花糕快步返回,推开门,池若菲依旧端坐,眼底藏着几分茫然,像极了当年初遇时,带着怯意却纯粹的林芳。
“拿着。” 他递过去,语气比往日柔和,连自己都未察觉 —— 指尖的温度,比平时轻了几分,是他当年递给林芳时,才有的温柔。
池若菲愣了愣,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连忙低头道谢。她小心翼翼咬下一口,软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桂香漫满口腔,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不自觉扬起,沾了一点糕粉,笑得干净又满足。
就是这个模样。
沈厉川站在原地,浑身一僵,恍惚间,眼前的人渐渐与林芳重叠 —— 一样的纯粹,一样的满足,一样的,能让他卸下防备。
他想起无数个傍晚,林芳也是这样,捧着桂花糕,坐在他身边,眉眼弯弯,絮絮叨叨说着琐事,而他靠在一旁,静静听着,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宠溺。
往事如潮水涌来,林芳的笑容、声音,甚至她吃桂花糕时沾着糕粉的指尖,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心脏传来一阵钝痛,密密麻麻,压得他喘不过气,眼底的温柔瞬间染上沉痛,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放轻 —— 他以为早已深埋的思念,竟在这一刻,借着池若菲的模样,毫无保留地流露。
他抬手,下意识想替她拂去嘴角的糕粉,指尖伸到半空,才猛然惊醒 —— 眼前的人,不是林芳。
指尖顿住,随即缓缓收回,眼底的温情与沉痛一并敛去,重新覆上往日的清冷,只是喉结又滚了滚,语气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慢点吃,不够再买。”
池若菲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顾着小口咀嚼,嘴里的甜,是她许久未尝过的暖意,直白的欢喜,写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风卷着桂香进来,混着桂花糕的甜,漫满整个花店。沈厉川站在阴影里,望着她的身影,眼底藏着无人能懂的思念与挣扎 —— 他把对林芳的刻骨铭心,不自觉地落在了池若菲身上,那份真情,是本能,是恍惚,是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沉沦。
他守着回忆里的林芳,却在片刻的恍惚中,把未说尽的温柔,给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池若菲咬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指尖轻轻蹭去嘴角的糕粉,眼里还留着未散的欢喜;而沈厉川的指尖,还残留着想替人拂去糕粉的温柔,只是心口的钝痛,却久久未散。
那份藏在克制里的思念,那份恍惚间的错认,没有轰轰烈烈,却在沉默里,撞得人心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