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拿我的针,给你松松骨
这嘶吼声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间刺破了现场死寂的空气,也点燃了所有村民眼中最后的疯狂。
他们不再是人,而是一群为了守护某个虚无缥缈的“规矩”,而准备将同类撕碎的野兽。
“抓住他!”
“填井!填井!”
几十个村民,男女老少,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呐喊,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和柴刀,如同浑浊的潮水般向我涌来。
那股子混杂着汗臭、土腥和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愚昧的恶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琪琪和她的团队哪见过这种阵仗,几个胆小的摄影助理已经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琪琪本人也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躲到了萧清雪的身后。
“保护好他们。”我头也没回,只是对萧清雪低声说了一句。
“你……”萧清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
“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未落,我右手手腕一翻,那个跟了我多年的牛皮工具包已然在手。
拇指轻轻一弹,包盖应声而开,我甚至不用看,食指和中指便如蜻蜓点水般探入其中,精准地夹出了一根最长的乌木柄缝针。
此针长约七寸,通体由百年阴沉木雕琢而成,针身却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是以天外陨铁千锤百炼而成,名为“穿骨”。
师父说过,这针,上可穿金石,下可定魂魄,是缝尸针,也是救人针,更是……杀人针。
我没有后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反而迎着那汹涌的人潮,向前踏出了一步。
“我只出手一次。”我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现在滚,还来得及。”
这句话在这些已经陷入癫狂的村民听来,无疑是天大的笑话和挑衅。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满脸横肉,眼珠子赤红,他将我的警告当成了临死前的嘴硬,狞笑着将手中那根碗口粗的木棒,携着恶风,当头朝我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他身侧的两人也同时发难,一个挥舞着锄头刨向我的双腿,另一个则用锋利的柴刀劈向我的脖颈。
三道攻击,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的路线,配合得竟有几分章法。
琪琪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然而,预想中脑浆迸裂的场面并未出现。
就在那木棒即将触及我头皮的瞬间,我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向左一侧。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看起来就像是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不起眼的一下,那势大力沉的木棒、阴险毒辣的锄头和寒光闪闪的柴刀,竟全都擦着我的衣角,呼啸而过,尽数落空!
太快了!
快到极致的反应和精准到毫米的闪避!
那三个村民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门户大开的瞬间。
而我,等的也是这个瞬间。
我左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贴近了那三人的中间。
手中的穿骨针在昏黄的夕阳下,划出三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乌光。
“噗。”
三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像是针尖刺破了三张湿润的牛皮纸。
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针尖点中他们身体的刹那,便已收针后撤,重新站回了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那三个攻击我的村民,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哐当!”“哐当!”
木棒、锄头、柴刀接连脱手,掉在地上。
紧接着,三人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却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他们没有流血,没有骨折,甚至看不到任何伤口,但他们的手腕和膝盖处却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酸麻,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们的筋骨,让他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汹涌的人潮硬生生止住了冲锋的势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的同伴,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神情淡漠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武疯子!上!给老子废了他!”人群中,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一个身高将近两米,体型壮硕如牛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
他的眼神比其他人更加狂躁,呼吸也更加粗重,显然是个练家子。
“吼!”
他没有废话,脚下猛地一蹬,干裂的地面都被他踩出了一个浅坑。
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我直冲而来,右拳紧握,带起一股刚猛无匹的拳风,直捣我的面门。
这一拳,比之前那三人的攻击加起来还要凶猛!
我眼神一凝,清楚地知道,不能硬接。
就在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轰在我鼻梁上的瞬间,我体内的气流按照一种奇异的路线运转起来。
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骨骼关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整个身体仿佛都变软、变小了一圈。
【缩骨功】!
我整个身子如同没有骨头的灵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向下一矮,险之又险地从他挥出的手臂下方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我脚下的步法也随之变换,左三右七,步走连环,正是从那将军僵身上抽到的【八卦步】!
身形交错的瞬间,我手中的穿骨针再次出手,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他腰间的“肾俞穴”。
武疯子怒吼一声,腰部猛地一扭,强行躲开了这要害一击,但针尖还是划破了他的皮肤,带起一溜血珠。
他一击不中,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我却早已凭借八卦步的玄妙,闪到了他的身后。
他不与我硬拼,而是利用从尸体上学来的【缩骨功】和【八卦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攻击缝隙中穿行,同时手中穿骨针不断刺向武疯子周身穴位。
一时间,水库边缘的这片空地上,只看到武疯子庞大的身躯不断地怒吼挥拳,带起阵阵恶风,却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我的身影,则像一道缠绕在他身边的黑色幽灵,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闪现,手中的穿骨针都会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新的针点。
肩井穴、曲池穴、环跳穴……
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在他周身经脉的关键节点上。
几个回合下来,武疯子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僵硬,他挥出的拳头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弱,仿佛身上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嗬……嗬……”他张着大嘴,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尘土,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冲刷出一道道泥痕。
他的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面前,竟是如此的可笑。
机会来了!
就在他一次转身,露出后颈空档的刹那,我眼中精光一闪,脚下八卦步一错,身形瞬间出现在他的背后。
“定!”
我口中轻喝一声,手中的穿骨针闪电般刺出,不偏不倚,正中他后颈下方,脊椎顶端的“定神穴”!
武疯子的身体猛地一震,那狂暴的怒吼戛然而止。
然后,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僵在了原地,还保持着向前出拳的姿势,双眼圆瞪,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却再也动弹不得分毫,活像一尊丑陋的雕塑。
我缓缓收回穿骨针,立于他身后,乌木针柄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针尖朝下,稳稳地握在手中。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只剩下风声,和村民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彻底镇住了。
在他们心中如同战神般的“武疯子”,就这么被人用一根小小的针给定住了?
我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村民,落在了人群最后方,那个脸色铁青的老村长身上。
“这是针灸,调理气血,不是伤人。”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但下一针,我不能保证,会扎在哪里。”
老村长被我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但他眼中的惊惧,很快就被一种更加浓烈的悲愤所取代。
他没有退缩,反而拄着木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枯瘦的手指悲愤地指向水库中央那口巨大的铁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毁了!你毁了我们守龙村的根!天就要黑了,龙王爷……龙王爷要出来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都得死啊!”
他的声音凄厉,如同杜鹃泣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话音刚落,原本还挂着一抹残阳的天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阴沉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翻滚着,挤压着,将最后的光明彻底吞噬。
整个世界,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从黄昏直接跳跃到了黑夜。
“咕嘟……咕嘟……”
与此同时,水库中心那片黑得发亮的淤泥地里,开始冒出无数个拳头大小的气泡。
气泡破裂,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腥臭味,混杂着尸体腐烂和沼气的恶心味道,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席卷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