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谁说我是来破阵的？我是来加固的！
琪琪和她的团队成员早就被这股恶臭熏得弯下了腰，干呕不止。
就连萧清雪都忍不住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衣袖轻轻一挥，一股微弱的气流卷走了她身前的污秽空气。
而我，对此仿佛毫无所觉。
我的目光，穿过那翻涌的恶臭和惊恐的人群，最终落在了老村长那张因恐惧和悲愤而扭曲的脸上。
“龙王爷？”我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现场所有嘈杂的异响，“就凭这股子臭鱼烂虾的味道，也配称王？”
我缓缓蹲下身，无视脚下淤泥的肮脏，伸出那根依旧握在手中的“穿骨针”，在地上轻轻一拨。
针尖挑开表层的黑泥，从下面翻出了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
我用针尖稳稳地将它挑起，举到老村长那双浑浊的眼球前。
那是一块骨头，看形状和大小，分明是人类的末节指骨。
它已经被阴煞之气侵蚀得斑驳不堪，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啃噬过一样。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的声音冷得像这地下的铁棺，“这，就是你们守了一辈子的‘龙王爷’，赏给你们的‘龙骨’。”
老村长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都在守护所谓的龙脉，可从没想过，这龙脉的泥土里，会埋着人的骨头。
“这不是龙脉，这是‘百鬼抬棺’的养尸地！”我将那块指骨随手弹掉，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守的也不是什么狗屁龙王，而是一个被精心布置了上百年的阴煞陷阱！所谓会发怒的龙王爷，只不过是这口棺材里，靠着吞噬你们献祭的生魂和此地煞气，喂养出来的一头‘血煞’！”
“血……血煞？”老村长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不懂，但他身后的萧清雪懂。
我话音刚落，萧清雪的脸上便已是骇然之色。
她双手猛地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双指并拢点在眉心，口中低声喝道：“开天目，望气！”
刹那间，我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亮起了两点微弱的荧光。
当她再次抬头望向那口铁棺时，一直以来都保持着清冷镇定的俏脸，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惊骇。
“黑气冲天，怨念化形……气如血浆，凝而不散……”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是血煞！而且，快要成形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些连接着铁棺的粗大铁链，眼神里的困惑终于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惊惧。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她快步走到村民面前，指着那些铁链，急切地解释道：“各位乡亲，你们都被骗了！这个‘九曲锁龙阵’从根子上就被人动了手脚！它原本是道家用来镇压邪祟的正道阵法，但这里的阵法，却被人逆向布置，从‘镇压’，变成了‘滋养’！”
她指着铁链钉入地面的方位：“你们看！这些铁链锁住的根本不是邪祟，而是这片山谷龙脉的所有煞气节点！它们就像一根根输血管，把整片山地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抽出来，全部灌注到了这口铁棺里！你们所谓的‘天谴’，所谓的‘龙王发怒’，根本就是这个阵法不堪重负，煞气外泄导致的异象！”
萧清雪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守龙村村民的心上。
他们脸上的癫狂和敌意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茫然与恐惧。
“不……不可能……”老村长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否定这残酷的真相，“祖训……祖训上说，我们是守龙人，要世代守护这里的安宁……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书页已经泛黄发脆的线装书。
是族谱。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翻开族谱的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段模糊的记载，几乎是吼出来的：“祖训上说，我们只需要每隔十年，献祭一个外乡人‘喂养’龙王，就能保全村平安……它没说……没说阵法是坏的啊！”
“献祭外乡人？”我敏锐地抓住了这几个字，心中那块最后的拼图，终于对上了。
我一把夺过族谱，目光迅速扫过那段记载。
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关键信息：“……岁在甲子，天降奇人，自号‘张半仙’者，云游至此，言此地乃龙脉汇聚之所，然龙性暴烈，需以锁龙阵镇之，并点化我族人世代守护，方可永保平安……”
张半仙！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我师傅的失踪，绝对和这张家脱不了干系！
我将族谱狠狠摔回老村长怀里，眼神冷得像冰：“那个张半仙，是不是还告诉你们，献祭的人，必须是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老村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蠢货！”我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那根本不是喂养！那是用活人的阳气和魂魄，去中和血煞成形时产生的狂暴怨气！你们不是在守护村子，你们是在给别人养蛊！用你们的无知和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去喂养出一头绝世凶物！”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水库中心传来，打断了我的怒吼。
那口巨大的铁棺，像是被内部某种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击了一下，整个棺身都向上弹起了一寸有余，带动着数十根巨大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气，从棺材的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败。
【警告！
血煞即将破棺而出，能量等级评定：黑煞巅峰！
宿主当前境界：闻道。
建议立即撤离，生存概率低于0.1%！】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警告声疯狂响起，鲜红的字体几乎要刺痛我的意识。
我看着眼前这些因为真相而彻底崩溃、满脸绝望的村民，看着那口震动愈发剧烈的铁棺，再想到失踪的师傅和张家那帮邪修的阴谋，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我林默这一脉，缝的是尸，守的是阴阳两界的规矩。
今天，这规矩被人踩在了脚下，我就得亲手把它扶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直播团队中唯一还在坚持拍摄的琪琪。
她的脸色惨白，但手中的设备却举得异常稳定。
很好，总算还有个敬业的。
我的目光透过她的镜头，仿佛看到了屏幕前那数以百万计的观众。
“你们不是想看神秘的民俗手艺吗？”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之前那些，都只是开胃小菜。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献祭更是愚不可及。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彻底切断煞气的滋养，加固封印！”
我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口如同恶魔心脏般剧烈跳动的铁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今天，我就给你们所有人，直播一场真正的‘锁龙’！”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无视了脑海中系统那几乎要爆炸的警报。
强化封印，意味着我要以自身为引，对抗整个地脉的煞气，消耗的，将是我自己的生命力！
但，那又如何！
“萧清雪！”我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在！”萧清雪立刻应道，她已经明白了我的意图，
“布‘四方清心咒’，结阵！隔绝外围煞气侵扰，保护好所有人，别让他们给我添乱！”
“明白！”萧清雪没有多问一句，立刻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四枚雕刻着符文的铜钱，身形一晃，朝着四个方位急掠而去。
而我，则猛地一扯胸前的牛皮工具包，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地上。
一根根长短不一、材质各异的缝针散落开来，其中，有九根通体赤红、细如牛毛的钢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镇骨针！
我迅速将九根镇骨针收入掌心，又拿起那捆由金丝和千年蚕丝混合绞成的特制缝线，咬在口中。
做完这一切，我双腿微屈，体内的气息疯狂运转，脚下猛地发力！
“砰！”
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在所有人，包括正在布阵的萧清雪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我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不偏不倚，稳稳地落在了那剧烈震颤的铁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