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宫囚凤,爱恨难绝
书名:国破后,冷面帝王对我偏执成瘾 作者:青衫灯客 本章字数:6995字 发布时间:2026-04-03

 

殿内的鎏金铜炉燃着清冷的檀香,烟丝袅袅盘旋,却压不住骤然绷紧的空气,连廊下悬挂的宫灯都似被这股凌厉的气势震得微微晃动。

林月瑶端坐在凤椅之上,凤袍上绣着的金线凤凰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她垂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泛白,不过瞬息之间,便抬眼扫向阶下,一声冷喝掷地有声:“来人!”

 

话音未落,殿外立刻涌进三五个身披重甲的侍卫,脚步铿锵,铁甲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等西璃昭宁反应,几人已然上前,铁臂交错,毫不留情地将她牢牢按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粗糙的甲胄蹭破了她素色衣裙,肩头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沾着些许尘土,却依旧难掩那份清绝风骨。

 

“太后娘娘手下留情!”

 

素霜惊得脸色惨白,快步冲上前,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急切。

她原以为太后顶多是斥责几句,却万万没料到,太后竟会如此急切,甚至不顾帝王颜面,直接动手拿下西璃昭宁,这般不择手段,分明是心底的惧意已经压过了所有顾忌,她是真的怕了,怕这个亡国公主夺走主上所有的心思。

 

被按在地上的西璃昭宁,反倒没有半分慌乱,她缓缓抬眸,眸光清澈平静,不见丝毫惧色,甚至轻轻抬手,拂开挡在眼前的发丝,从容得仿佛被按在地上的不是自己。这份淡定,倒是让林月瑶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本以为这亡国公主会惊慌失措,会跪地求饶,却不想竟是这般模样。

 

“太后娘娘,敢问昭宁何罪之有,竟要劳烦太后动如此肝火,派侍卫将臣女拿下?”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几分疏离,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相较于素霜的手足无措,西璃昭宁的从容愈发衬得林月瑶的急切落了下乘,太后凤目一凛,眸光瞬间变得犀利如刀,直直刺向地上的女子,冷声反问:“何罪之有?你祸乱朝纲,蛊惑帝王,单凭这两条罪名,难道还不够治你的罪吗?”

 

这话落下,西璃昭宁先是呆愣了片刻,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坦然:“太后娘娘当真是抬举昭宁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个国破家亡的亡国奴,无兵无权,无依无靠,何来本事祸乱朝纲?又何德何能,蛊惑一国之君?这罪名,臣女实在担不起,也不敢担。”

 

“哼,亏你还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林月瑶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厌恶,“既然如此,哀家也不必与你废话,省得污了哀家的耳。来人,将这妖女拖下去,打入天牢,明日午时,押往刑场,施以万箭穿心之刑,以儆效尤!”

 

冰冷的宣判,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在场人的心口。素霜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扑到西璃昭宁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护住她,对着林月瑶抱拳躬身,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太后娘娘万万不可!昭宁公主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临行前皇上特意下了严令,没有他的口谕或圣旨,任何人不得动昭宁公主分毫,还请太后娘娘三思,手下留情啊!”

 

“放肆!”林月瑶猛地一拍凤椅扶手,桌上的茶盏震得哐当作响,怒火瞬间涌上脸颊,“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影卫,也敢拿皇上的话来威胁哀家?不过是个卑贱的亡国阶下囚,哀家难道还动不得她?哀家倒要看看,等哀家处置了她,皇上能奈我何!给哀家押下去,谁敢阻拦,一同治罪!”

 

她心中笃定,东凌御桀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亲子,血脉相连,怎会为了一个异国亡国的女子,与她这个生母反目成仇?左右不过是一时的新鲜与贪恋,等这女子一死,皇上迟早会醒悟,届时,便再也无人能阻碍她为他挑选贤德的妻子。

 

素霜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颤抖,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影卫,如今更只是奉命贴身伺候保护西璃昭宁,无权无势,根本没有与太后抗衡的资本,更无法违抗太后的命令。她无助地看向被侍卫拖拽着的西璃昭宁,眼眶通红,口中喃喃着“昭宁公主……”,心中清楚,此时此刻,能救公主于水火之中的,唯有远在宫外、尚未回宫的皇上东凌御桀,可远水难救近火,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素霜护随东凌御桀多年,很清楚这位西靖公主对其的重要,要是她出了任何事,怕是这东凌泱泱大国要变天了。

 

侍卫们毫不留情地架起西璃昭宁,她步履平稳,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盛怒的林月瑶,随即转身,随着侍卫一步步走出大殿,背影清瘦,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氛围。

 

暖阁之中,熏香袅袅,薛婉言身着一袭藕荷色罗裙,慵懒地坐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镯,听闻下人传来的消息,眉眼间瞬间漾开欣喜的笑意,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你说的可是真的?太后真的将那亡国奴打入天牢了?”

 

贴身侍女霜儿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屈膝回道:“回小姐,千真万确,奴婢刚从宫里可靠的公公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太后不仅将西璃昭宁关入了天牢,还下了懿旨,明日午时就要将她押往刑场,施以万箭穿心之刑,再也不会碍小姐的眼了。”

 

薛婉言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颗眼中钉,总算是要被拔掉了。”

 

霜儿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几分担忧,轻声道:“小姐,奴婢心里总是不安,太后娘娘这般处置西璃昭宁,若是日后皇上追究起来,会不会连累到小姐啊?毕竟,之前小姐也曾……”

 

话未说完,薛婉言便抬手打断了她,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清澈的茶水,看着自己倒映在水中的姣好容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冷:“你不必担心,这点小事,还连累不到我。你真以为太后娘娘是糊涂之人,什么都看不穿吗?她心里清楚得很,我与她,不过是各取所需,有着共同的敌人罢了。”

 

她从不否认,自己一直想借太后之手,除掉西璃昭宁这个心腹大患。可林月瑶是谁?那是东漓国尊贵无上的太后,手握后宫实权,心思深沉,手段凌厉,又岂是她一个丞相之女可以轻易利用的?太后之所以迫不及待要除掉西璃昭宁,不过是因为那女子威胁到了她的地位,撼动了皇上对她的敬重,而她薛婉言,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这样最好,不用她亲自动手,便能除去心头大患,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只是,想到那个男人,薛婉言的笑容渐渐淡去,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我唯独担心的,是皇上。”

 

霜儿闻言,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心中明白,小姐对皇上的心意,早已根深蒂固,可皇上的眼里,却从来只有那个亡国公主,半分容不下旁人。

 

夜色渐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将整座皇宫笼罩其中。

天空没有半分月色,也无繁星点点,只有阵阵阴风寒气,穿过宫墙的缝隙,呼啸而过,吹得树梢沙沙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皇宫深处的天牢,素来戒备森严,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血腥气,令人作呕。可此刻,两道身影却在牢中一路畅通无阻,脚步轻缓,没有引来任何守卫的阻拦。

 

走在前方的女子,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个人都裹在其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分毫,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青衣的侍女,脚步紧凑,紧紧跟随。

 

女子停下脚步,声音轻柔动听,却带着几分冷意,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女:“事情都打点妥当了吗?守卫可都安排好了?”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用重金打点好了所有守卫,他们都收了好处,绝不会多管闲事,也不会透露半分消息,此刻牢中守卫,都已被我们的人支开,绝不会出任何差错。”侍女恭敬地低下头,语气无比笃定。

 

女子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声音清冷:“很好,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是,小姐。”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潮湿冰冷,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天牢里回荡,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格外刺耳。

 

天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阴暗逼仄,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火光。

西璃昭宁被关在这里,身上的衣衫早已被侍卫拖拽时扯得破损,肩头的疼痛阵阵传来,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双眼,神色平静。

 

忽然,那熟悉又刺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天牢的死寂。西璃昭宁猛地睁开眼,全身瞬间紧绷,眼底闪过一丝警戒,缓缓抬眸,望向牢房门口的方向。

 

身影越来越近,直到那名身披斗篷的女子站在牢门前,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掏出钥匙,轻轻打开了牢门上的铁锁,“吱呀”一声,沉重的牢门被缓缓推开。

 

西璃昭宁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只看了一眼身旁侍女的模样,便已然知晓来者是谁,她缓缓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眸光淡然,没有丝毫波澜。

 

女子缓缓抬手,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绝色娇媚的容颜,正是薛婉言。她看着靠在墙壁上的西璃昭宁,眉眼间满是得意与讽刺,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却带着浓浓的恶意:“哟,这不是昔日尊贵无比的西靖国公主吗?怎么沦落到这般地步,在这阴暗潮湿的天牢里,住得可还习惯?”

 

西璃昭宁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疏离,不带半分情绪:“我当是谁,深夜到访天牢,原来是丞相千金薛婉言小姐。不知薛小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薛婉言本以为,此刻的西璃昭宁,沦为阶下囚,明日便要赴死,定会惊慌失措,卑微跪地,向她苦苦求饶,那样她便可以尽情羞辱她,将往日的怨气尽数发泄,将她狠狠踩在脚下。

可眼前的西璃昭宁,依旧从容淡定,眼神清冷,不见半分恐慌与卑微,这份模样,反倒让她心中的怒意与不甘愈发浓烈。

 

“不愧是西靖国的公主,到了这般绝境,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薛婉言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了,也就只有你,还能端着公主的架子。”

 

西璃昭宁抬眸,目光直直看向她,声音平静无波:“你处心积虑,借太后之手将我打入天牢,如今又深夜前来,无非是想看我落魄求饶的模样,或是想亲手置我于死地。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这般费尽心思,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薛婉言心底的痛处,积压已久的不甘与怒火,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爆发出来。她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转身,伸手夺过墙角摆放着的行刑长鞭,那长鞭浸过冷水,鞭身坚硬,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等西璃昭宁反应,薛婉言已然扬起手,长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西璃昭宁的身上。

 

“啪!”

 

一声脆响,撕裂了天牢的寂静,西璃昭宁闷哼一声,肩头瞬间浮现出一道狰狞的血痕,衣衫破裂,鲜血缓缓渗出,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可她紧咬着牙关,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喊,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疯狂的女子。

 

“这一鞭,是报你当日在宫中对我的羞辱,让我颜面尽失!”

 

“啪!”

 

又是一鞭落下,打在她的手臂上,血痕瞬间绽开,“这一鞭,是恨你抢走了皇上,他的眼里心里,从来只有你,再也容不下我!”

 

“啪!啪!啪!”

 

长鞭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带着用尽全身力气的恨意,薛婉言如同发了疯一般,双目通红,语气歇斯底里:“这一鞭,是怨你处处与我作对,处处阻碍我,毁了我所有的盘算!我与皇上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这些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为他忧心、为他付出的人也是我,你呢?你不过是个亡国奴,凭什么得到他所有的偏爱?要不是你,皇上怎会对我视而不见,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长鞭肆虐,鲜血染红了西璃昭宁素色的衣衫,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疼痛几乎让她昏厥,可她始终挺直脊背,眼神里满是嘲讽,冷冷地看着薛婉言的疯狂,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只有满心的悲凉。

 

待薛婉言打得筋疲力尽,喘息不止时,西璃昭宁才缓缓扬起头,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她,声音虚弱却字字诛心:“所以,你以为杀了我,皇上就会多看你一眼吗?你与他青梅竹马数十载,在我出现之前,他的心里,可曾有过你半分位置?你陪在他身边多年,都未能让他动心,如今却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难道不可笑吗?”

 

这番话,狠狠戳中了薛婉言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她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扬手便给了西璃昭宁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天牢里格外清晰:“你给我闭嘴!不许你再说!”

 

西璃昭宁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缓缓转过头,笑容愈发冰冷嘲讽:“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折磨死我,就算我死了,东凌御桀的心里,也永远不会有你。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自欺欺人罢了。”

 

“你……”薛婉言被气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明明掌握了西璃昭宁的生死,本想前来羞辱她,泄尽心头之恨,反倒被她句句戳中痛处,反被羞辱。这份落差,让她心中的怒火翻江倒海,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可渐渐地,薛婉言反倒冷静下来,她忽然咧开嘴角,轻笑出声,那清灵的笑声,在这阴暗恐怖的天牢里,却显得格外渗人,令人毛骨悚然。

 

“昭宁公主果然好口才,好厉害的激将法,只可惜,你再能言善辩,也改变不了明日赴死的结局。”薛婉言缓缓收起长鞭,眼神阴鸷,“过了今晚,你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从皇上的眼前消失,再也不会有人碍我的眼,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名被收买的狱卒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薛小姐,时辰不早了,宫里快要宵禁了,若是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您快些离开吧!”

 

薛婉言冷冷瞥了一眼靠在墙上、奄奄一息的西璃昭宁,对着狱卒冷声吩咐:“看好她,不许任何人靠近,命人给她换身干净的衣物,别人任何人看出端倪,明日午时,准时押往刑场,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唯你们是问!”

 

“是,小的遵命!”

 

薛婉言不再多言,重新披上斗篷,戴上兜帽,转身快步走出牢房,侍女紧随其后,沉重的牢门再次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天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牢门关上的那一刻,西璃昭宁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微微抽搐起来,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几乎晕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身上,难受至极。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双眼,心中一片悲凉。

明日,便是她的死期,万箭穿心,尸骨无存,这一生,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国破家亡,亲人离世,她早已一无所有,如今能解脱,或许也是一件好事,终于可以去地下陪伴父皇母后,再也不用承受这世间的苦楚,再也不用被爱恨情仇牵绊。

 

可真的无悔无愧吗?

 

怎么可能。

 

这世间,又有谁能真正做到一生毫无后悔,毫无愧疚?

 

她忽然想起,那日宫墙之下,东凌御桀伸出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对她说,愿护她一生周全,不问前尘,不计国仇。那一刻,她的心,是动了的。

 

若是那日,她握住了他的手,答应与他在一起,是不是今日,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不会孤独地在这阴暗的天牢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庆幸,幸好她没有答应他。

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隔着西璃与东漓的血海深仇,隔着太多太多的阻碍与牵绊,本就不该有任何纠葛。若是她答应了他,如今她死了,他定会痛不欲生,难以释怀。

 

现在这样,或许最好。

 

他是一国之君,坐拥天下,身边从不缺佳人,等她死了,他或许会难过,会伤心,但日子久了,他总会慢慢忘记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迎娶贤后,繁衍子嗣,守着他的江山,安稳一生。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可为何,心口会这么疼?

 

为何,眼眶会渐渐温热,水雾弥漫,视线变得模糊?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早已看淡生死,可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终究是个凡人,会怕,会痛,会舍不得。

 

舍不得这世间仅存的一丝温暖,舍不得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东凌御桀……

 

她在心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舍。

 

“东凌御桀,希望下辈子,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国仇家恨,再也没有血海深仇,能做一对寻常人,安稳相守……”

 

而此时,皇宫外的军营之中,庆功宴正值热闹之时。

 

东凌御桀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可眉宇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方才,他的心毫无征兆地狠狠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心慌与不安,瞬间席卷全身,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抖,杯中的烈酒顺势洒了出来,浸湿了身前的桌案。

 

不过离开一日,他却已然对西璃昭宁思念入骨,几乎要疯魔。那日宫墙之下,她没有给他答复,没有接受他的心意,可他东凌御桀,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之人。他喜欢她,爱到了骨子里,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千万倍,哪怕她心中无意,哪怕她身负国仇家恨,他也想将她留在身边,护她一生安稳,不受半分伤害。

 

即便今生,她始终无法放下过往,无法接受他的心意,他也绝不强求,只愿能守在她身边,护她一世无忧,便足矣。

 

“皇上,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一旁的沈慕羽见他神色异样,酒杯失手,连忙上前轻声询问,声声呼唤,将陷入思念与心慌之中的东凌御桀拉回了现实。

 

东凌御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与绞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被他强行收敛,只是那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轻声回道:“无事。”

 

他起身离开座位,端起桌上的酒杯,看向下方的众将士,脸上露出一抹沉稳的笑意,声音慷慨激昂,传遍整个营帐:“诸位将士,此次征战,班师回朝,多亏了大家奋勇杀敌,辛苦了!今日不必拘谨,朕与你们举杯畅饮,不醉不归!”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将士纷纷起身举杯,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营帐,气氛热烈无比。

 

可东凌御桀端着酒杯,看着下方热闹的场景,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那股莫名的心慌,始终挥之不去,他隐隐觉得,宫中似乎出了什么大事,而那件事,定然与他心心念念的西璃昭宁有关。

 

他恨不得立刻抛下一切,飞奔回宫中,去到她的身边,确认她安然无恙。

 

可此刻,身为帝王,他身不由己。

 

只能将满心的牵挂与不安,尽数压在心底,一杯接一杯地饮着烈酒,试图麻痹自己的思绪,可脑海里,全是西璃昭宁清瘦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此时的宫中,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正身陷天牢,遍体鳞伤,在绝望之中,念着他的名字,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更不知道,一场足以让他悔恨终生的变故,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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