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风波渐起，寒夜相守
初冬的风一日比一日凛冽，卷着街边的落叶，打在炊烟点心铺的木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自西街香满堂点心铺开张，仿着炊烟点心铺的桂花蜜糕与杏仁酥低价售卖后，铺子里的生意，便再也没了往日的热闹。
往日辰时刚过，柜台前便会排起长队，熟客们笑着打招呼，挑着自家爱吃的主打点心，孩童攥着铜板，踮着脚盼着蜜豆凉糕，私塾先生慢悠悠来买杏仁酥配茶，烟火气绕满整个小店。可如今，铺子里常常半天不见几个客人，摆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杏仁酥，放凉了也没卖出几块，莲子百合羹温在炭炉上，热气袅袅，却少有人问津。
苏晚禾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和沈砚辞一同精心制作四款主打点心，用料依旧是最上等的：南杏仁颗颗饱满，桂花蜜是秋日亲手酿的，莲子百合挑了又挑，蜜豆熬得绵密沙软，每一道工序都不敢有半分马虎，可做出的点心，却大半都剩了下来。
她站在柜台后，看着窗外行人寥寥，偶尔有路过的人，也只是往铺子里瞥一眼，便脚步匆匆地往西街香满堂走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眉眼间的愁绪，像初冬的阴云，散不开。
“又在想心事了？”沈砚辞端着一碗温好的莲子百合羹走过来，将瓷碗轻轻放在她手边，伸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满满的暖意，“别愁坏了身子，点心再好吃，也不及你半分重要。”
苏晚禾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与茫然，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沙哑：“砚辞，我们明明没偷工减料，每一块点心都用了十足的心意，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去买香满堂的便宜货呢？他们的点心那么粗糙，吃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味道。”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试过挽留客人，有熟客来，便主动送上一小块试吃的桂花糕，可依旧挡不住低价的诱惑，不少图便宜的街坊，还是转头去了香满堂。她向来只懂钻研点心手艺，从未与人争过生意，面对这样的局面，除了失落，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沉稳又温柔：“世人大多贪一时的便宜，可吃食这东西，骗不了人，一时的低价，换不来长久的口碑。他们仿得了外形，仿不了我们的用料，更仿不了我们做点心的心意，再等等，等大家尝出差别，自然会回来的。”
话虽如此，可看着日渐冷清的铺子，沈砚辞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他悄悄去过西街香满堂，买了一块他们做的杏仁酥与桂花糕，杏仁酥用的是味苦的北杏仁，磨得粗糙，油酥用的是劣质油脂，吃起来发腻；桂花糕更是偷工减料，糯米粉掺了面粉，蒸得半生不熟，硬邦邦的，桂花味淡得几乎尝不出，全靠多加糖掩盖粗糙的口感。
他原本想着，这般劣质的点心，撑不了几日，可没想到，香满堂的掌柜极会造势，不仅低价售卖，还雇了几个妇人在街边吆喝，说炊烟点心铺漫天要价，他们家才是实惠好物，不明真相的过路客商，便都被引了过去。
这日午后，隔壁布店的张大娘又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拉着苏晚禾的手低声道：“晚禾啊，你可千万别大意，我听西街买菜的阿嫂说，那香满堂的掌柜，还在背后说你们的坏话，说你们的点心用料贵是因为哄抬价格，好多不常来的客人，都信了他的话，再也不来你们这了。”
苏晚禾闻言，心头一震，眼圈瞬间红了。她从没想过，做点心谋生，竟还要遭遇这般恶意的诋毁，一时之间，委屈、难过涌上心头，身子微微发颤。
沈砚辞连忙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了几分，却依旧对着张大娘拱手道谢：“多谢张大娘告知，我们心中有数，绝不会让他这般污蔑。”
张大娘走后，苏晚禾靠在沈砚辞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心心做点心，他为何要这般诋毁我们……”
“不哭，有我在。”沈砚辞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指尖温柔，眼底满是坚定，“诋毁没用，味道不会骗人。我们不跟他争低价，也不跟他吵，咱们用手艺和品质说话。明日起，我每日在铺子门口摆上试吃桌，把咱们的主打点心切小块，免费让路人试吃，再把咱们用的上等食材摆出来，让大家亲眼看看，我们的点心，贵在哪里，好在哪里。”
他顿了顿，又柔声安抚：“晚禾，你的手艺，是最好的底气。之前咱们做的柿菊点心，那么多人喜欢，不是因为便宜，是因为好吃，因为用心。这次也一样，我们只要守住本心，做好每一块点心，就一定能挺过去。这段日子，你别太累，食材处理的活我全包了，你只管安心做点心，其余的事，都交给我。”
苏晚禾抬头，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心疼，心中的委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她点了点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有他在身边，好像再大的难处，都没那么可怕了。
入夜后，客人彻底散尽，寒风透过门缝吹进铺子，带着刺骨的凉意。沈砚辞把炭炉烧得更旺，让铺子里暖烘烘的，两人一起收拾剩下的点心，将没卖完的糕点仔细收好，留着明日自己食用，绝不卖给客人。
苏晚禾看着沈砚辞忙碌的身影，他明明也累了一日，却依旧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怕她难过，怕她委屈，事事都替她着想。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声音软软的：“砚辞，有你真好。”
沈砚辞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傻丫头，我是你夫君，护着你，陪着你，都是应该的。等这场风波过去，咱们的点心铺，会比以前更红火，往后每一个寒冬，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后院，青瓷瓶里插着几枝冬日腊梅，是他今日特意去花市买的，凌寒绽放，香气清幽。“你看，腊梅都开了，寒冬总会过去，就像咱们的日子，眼下虽难，可只要我们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苏晚禾看着眼前的腊梅，又看向身边的沈砚辞，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的愁绪散了大半。
这夜，寒风呼啸，点心铺里却暖意融融。没有往日的热闹，却有夫妻二人相依相守的温情，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没有打散他们，反倒让两颗心靠得更近。他们知道，这场与香满堂的较量，不会轻易结束，可只要携手并肩，便有勇气面对所有的艰难，守住属于他们的烟火甜香，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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