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脚底踩实的那一刻，岩台的震动顺着靴子爬上来。他没急着往前走，先回头扫了一眼药婆和铁锤。药婆靠在石壁边，左手还按着毒囊，指节发白，但眼神清亮，没再飘忽。铁锤拄着锤柄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左臂包扎又裂了口子，血丝渗出来，滴在干地上成了黑点。
“还清醒？”赵九斤问铁锤。
“清醒。”铁锤点头，“就是腿有点软，不像刚才听见娘喊我吃饭。”
算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蒙了层雾：“这地方刚出迷障又来硬茬，怕不是专门等着咱们送上门。”
赵九斤没接话，往前走了几步。视野开阔了，前方不再是坑洼通道，而是一片巨大空地，地面铺着青黑色石板，刻满交错沟槽，像被人用刀划过无数遍。最中央立着一座机关阵——三层环形铜架嵌套旋转，外圈是带齿的青铜轮盘，中圈垂下九根锁链牵动力臂，内圈则是一个缓缓开合的圆盘，每转一圈，就发出“咔——轰”的闷响，像是有东西在底下咬齿轮。
头顶岩壁挂着几块荧光石，照得金属反光刺眼。空气里没甜腥味了，但有股铁锈混着机油的臭味，吸一口嗓子发干。
“动静太大。”药婆低声说，“这种结构撑不了千年，肯定有动力源在供能。”
算盘掏出罗盘，刚打开就愣住：“指针疯了。”他晃了两下，指针还是乱转，“磁性干扰，源头就在阵底。”
赵九斤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一道滑轨，指尖沾了点黑灰：“有人走过，还不止一次。”他抬头看向前方，“但这阵子没停过，说明触发后不会重置，而是持续运转。”
他闭眼默念：系统启动。
脑子里“唰”地亮起白光，界面弹出：
【遭遇联动机关阵·九枢锁心局】
哪项是安全通行关键？限时12秒！
A. 强行穿越？祖宗保佑变肉饼！
B. 等待完全静止？天真！这阵子千年没停过！
C. 逆序触发第三、第七、第一枢？听说反着来能通关……吧？
D. 跟随主轴运转节奏，在间隙点触发牵制阀？这题不选D，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盯着选项，耳朵却竖着听那“咔——轰”的节奏。他数着，从第一声响开始，到下一轮启动，正好十七秒。中间第八秒时，左侧铜柱下沉，发出一声短促的“咔”，随后三组齿轮才同步转动。
“不是随机。”他睁开眼，“是有周期的。”
他点向D。
【叮——答对！获得地脉经验+5，解锁“节奏预判”技能（持续2分钟）】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条虚影般的节拍线，像心跳图一样跳动。每到第十七秒末尾，中央圆盘回缩时，会出现一个极短的停顿——0.8秒。足够做点事了。
“算盘！”赵九斤开口，“你报数，用卦象记拍子，乾三下，坤六起，别乱。”
算盘立刻明白：“懂了，七进制，对应七星位移。”
“药婆，右侧辅轴上有根银针粗细的卡榫，你用针抵住它，延缓半拍。”赵九斤指向右边，“别让它跟上主轴。”
药婆点头，抽出一根银针，猫腰贴地摸过去。她趴在地上，手腕微抖，银针尖轻轻卡进辅轴缝隙。
“铁锤。”赵九斤看向他，“等我喊‘敲’，你就砸中央圆盘边缘那个凸钮，位置在正北偏东十五度，别打歪。”
铁锤把双锤往地上一插，单手拎起一把：“砸东西我熟。”
“准备——”赵九斤盯着节奏线，心跳跟着节拍走，“十七！十六！……八！左边铜柱要沉了！”
“咔！”左侧铜柱猛然下沉。
“七！六！主轴开始转！”算盘声音绷紧，“五！四！三！二！一！敲！”
“铛——！”
铁锤抡锤怒砸，锤尖精准命中凸钮。整座机关猛地一震，轰鸣声戛然而止。所有齿轮停转，锁链松弛，中央圆盘缓缓降下，嵌入地面的石板“咔”地分开，升起一方青铜匣。
尘埃落地，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喘气声。
赵九斤走上前，戴上皮手套，掀开匣盖。里面是一块残缺的九鼎图拓片，一角嵌着一枚可旋转的星位铜钮，像是能手动调位。他拨了一下，铜钮“咯”地转了九十度，露出背面刻着的小字：“归墟启门，需应三更”。
匣底压着一片竹简，边缘焦黑，字迹模糊，只辨出几行：“……陵门启，地脉移，火水逆流，金木崩摧……若见碑现，勿触符纹……”
他捏起竹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再发现更多内容。
药婆站到他身边，盯着那枚铜钮：“这星位不对，现在天上北斗偏西，它却指着寅位，差了至少六十度。”
“说明不是实时定位。”算盘凑过来，“是某种触发机制，可能和时间有关。”
铁锤杵着锤子站在阵口，回头看了眼来路：“这玩意儿要是再启动，咱们可没第二次机会了。”
赵九斤把竹简收进帆布包，将青铜匣交给算盘：“你记下铜钮角度，别碰它。”
算盘接过匣子，立刻掏出炭笔在纸上描摹星位。
药婆蹲下身，用手电照向机关阵底部：“下面还有空间，这些齿轮连着竖轴，一直通下去。”
赵九斤走到中央圆盘原所在的位置，低头看那道裂缝。底下黑漆漆的，但有风往上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蹲下，伸手探了探风向，又摸出罗盘。指针依旧乱转，但在靠近裂缝时，突然稳定了一瞬，指向东南。
“下一个点在下面。”他说。
算盘抬起头：“可怎么下去？这阵子没留入口。”
赵九斤没答，目光落在竹简最后一句：“若见碑现……”
他眯起眼，看向岩台尽头更深的黑暗。那里似乎有块立着的东西，轮廓方正，不像天然形成。
他往前半步，脚底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在地下缓缓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