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试吃遇阻，暗招频出
次日天刚蒙蒙亮，初冬的雾气还裹着整条街巷，湿冷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沈砚辞便轻手轻脚起了身，生怕惊扰了枕边还在熟睡的苏晚禾。
昨日定下试吃破局的主意，他一夜都在细细盘算细节，不敢有半分疏漏。天不亮就起身，将家里擦得锃亮的梨木长桌稳稳搬到铺子门口，铺上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粗布，再把凌晨提前切好的桂花蜜糕、杏仁酥、蜜豆凉糕小块，整齐码在白瓷盘里，一旁还温着盛在细瓷小碗中的莲子百合羹，每一份试吃品都分量精致，摆得方方正正，透着十足的用心。
他还特意将炊烟点心铺的上等食材一一陈列在桌侧：白瓷盆里装着颗颗饱满圆润的南杏仁，纹理细腻，泛着温润的天然光泽；秋日里亲手采摘金桂、密封酿了数月的桂花蜜，琥珀色的蜜液裹着金黄花瓣，清甜香气隔着瓷罐都能漫开；还有逐颗挑去莲芯的白莲子、小火慢熬四五个时辰才绵密沙软的红蜜豆，样样食材都摆在明面上，就是要让过往路人看得真切——炊烟家的点心定价稍高，从不是漫天要价，而是贵在食材地道，贵在手工匠心。
苏晚禾醒来时，晨雾已经散尽，阳光透过木窗斜斜照进铺内。她走到店门口，一眼就看见沈砚辞正弯腰整理试吃盘，袖口高高挽起，露出清瘦却有力的手腕，晨光落在他挺拔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温润书卷气，多了几分为妻儿生计奔波的笃定与担当。
“怎么不叫醒我？”苏晚禾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瓷盘，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才想起他天不亮就忙活，连一口热乎水都没顾上喝，心头顿时泛起心疼。
“你昨日熬到半夜揉面做点心，歇得晚，让你多睡半个时辰。”沈砚辞直起身，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你看，试吃台都摆妥当了，你的手艺这般好，只要街坊们尝过，总能辨出好坏的。”
起初，路过的街坊只是远远驻足观望，碍于香满堂的低价诱惑，没人敢轻易上前。沈砚辞也丝毫不急躁，只是站在桌旁，温声对着路人邀约：“各位街坊邻里，今日点心免费试吃，尝一尝不花分毫，觉得合口味再买便是。”
终于有位抱着孩童的年轻妇人犹豫着上前，拿了一小块蜜豆凉糕喂给怀里的孩子。孩童嚼了几口，原本蔫蔫的小脸瞬间亮了，攥着妇人的衣角嚷嚷：“娘！这个甜软软的，比西街那家的香多了，我还要吃！”
妇人自己也拿起一小块桂花蜜糕尝了尝，软糯的糯米糕体裹着清甜的桂花香，甜而不齁，口感绵密，和香满堂那硬邦邦、甜得发腻的仿品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她当即放下试吃块，开口道：“还是炊烟家的点心够味，这才是以前吃的老味道，给我包两块桂花蜜糕，再来一盒杏仁酥。”
有了第一个客人带头，陆续有路人放下顾虑上前试吃，不少人尝过之后都面露赞许，还有老熟客特意绕过来，说早就觉得香满堂的点心不对味，就等着炊烟家重新热闹起来。眼看铺前渐渐有了往日的烟火气，沈砚辞和苏晚禾悬了多日的心，刚要稍稍放下，意外却猝不及防地袭来。
三个穿着粗布衣裳、面色泼辣的妇人，吵吵嚷嚷地挤开人群冲到试吃桌前，一看就是香满堂掌柜特意雇来闹事的人。为首的妇人二话不说，抬手就狠狠打翻了盛着杏仁酥的白瓷盘，金黄酥香的点心碎渣撒了一地，紧接着便尖着嗓子哭喊：“各位可别吃这黑心点心！我刚尝了一口，肚子立马疼得厉害，这点心铁定是放坏了，吃了要出事的！”
旁边两个妇人也跟着一唱一和，指着桌侧陈列的南杏仁胡乱污蔑：“什么上等食材，我看都是陈了好几年的烂料，故意摆出来骗人！比西街香满堂贵这么多，就是专骗咱们老实街坊的钱！”
路过的行人被这撒泼的阵仗吓了一跳，刚要上前试吃的脚步纷纷收回，原本聚拢的人群瞬间散了大半，大家都怕惹上麻烦，远远站着观望，没人再敢上前。
苏晚禾看着满地散落的点心碎渣，那都是她凌晨顶着困意，一点点揉面、烤制、切好的，每一块都藏着心意，此刻被这般糟蹋，还被恶意污蔑，心疼又委屈，眼圈瞬间红透，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沈砚辞伸手紧紧护在了身后。
沈砚辞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平日里温和的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对着那几个闹事妇人开口：“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讲。这些点心皆是我夫人凌晨现做，食材就摆在眼前，街坊们有目共睹。你们若真吃坏了肚子，我这就陪你们去医馆查验，若是恶意污蔑，今日便别想轻易离开。”
他周身的气场沉稳慑人，那几个妇人眼神顿时躲闪起来，嘴里还胡乱嘟囔着几句难听的话，却不敢再动手捣乱，趁着人群混乱，灰溜溜地挤进巷子里跑了。
一场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试吃热潮，就这么被搅得烟消云散，铺门口再次恢复了冷清，只有满地的点心碎渣，透着说不尽的落寞。
苏晚禾蹲下身，指尖轻轻捡起散落的点心碎块，指尖微微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掉落在青石板上，砸在点心渣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砚辞，我们只是想安安心心做点心，从没害过人，他们为何要这般刁难我们……”
沈砚辞也蹲下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又坚定：“不哭，不心疼，碎了咱们再重新做。他们越是这般使阴招，越说明他们心里发虚，怕咱们的好味道被更多人知道，怕咱们的铺子重新红火起来。”
他扶着苏晚禾起身，默默收拾好狼藉的现场，撤下弄脏的桌布，重新拿出干净的瓷盘。入夜之后，寒风卷着落叶拍打着木窗，铺子里的炭炉烧得通红，暖意裹着烟火气慢慢散开。夫妻二人并肩坐在案板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默默揉面、酿蜜、切制点心，彼此的肩紧紧靠着，便是最踏实的依靠。
苏晚禾抬头看着沈砚辞专注的侧脸，他眼底没有半分抱怨，只有对她的心疼，还有对抗困境的笃定，心头的委屈渐渐被暖意填满。她心里清楚，这场和香满堂的较量，远没有这么容易结束，前路依旧满是刁难与坎坷，可只要身边有他相伴，哪怕一次次遭遇波折，她也愿意守着这一方小小的点心铺，守着四款招牌点心的味道，和他一起扛过所有艰难。
寒夜漫漫，案板上的点心胚渐渐成型，淡淡的甜香在铺内萦绕，这份烟火气里的相守温情，正一点点对抗着外界的寒意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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