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校园大道两旁梧桐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路面上,风一吹,光影便在地上轻轻晃动。
我刚拉开车门,李蔓就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额角带着薄汗,气息微喘。
“千雅!”
她熟稔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的腰,眼睛却像雷达一样,飞快地往驾驶座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八卦兴奋:“你老公送你来的?”
我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脸颊瞬间发烫,忙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教学楼快步走,试图掩饰那点不自然:“他说来学校有点事,顺便送我一趟。”
“顺便?”李蔓挑了挑眉,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哦——是这样吗?那昨晚呢?有没有……”她故意拖长尾音,“发展到那一步了?”
话音落下,昨晚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昏暗柔和的灯光下,那个带着试探却又强势的吻,还有他贴在我耳边低沉沙哑的嗓音……我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
李蔓一看我这反应,立刻心领神会,当场发出一阵鹅叫般的笑声。我们一路打打闹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阶梯教室走去。
刚推开教室后门,就听见一声招呼:“这!千雅!蔓蔓!”
是同寝室的闺蜜刘玥。
我们刚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刘玥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们听说没?这学期的金融学代课教授换了!”
我和李蔓对视一眼,同时茫然摇头:“不知道啊,谁啊?”
“你们居然都不关注?”刘玥瞪大双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听说是金融界的大佬!年纪轻轻就拿了一堆国际金融奖项,履历长得吓人。”
旁边一个女生听见我们的对话,也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花痴:“对啊,听说才三十出头,长得超级帅,还是咱们学校好多女生的暗恋对象呢。刚才我在楼下都看见他的车了,连好几个女老师都在偷偷打听。”
刘玥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惋惜道:“可惜啊,我听说他心里有个白月光,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没错,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同学立刻附和,“不少跟他同级、共事的女生都表白过,结果全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妥妥的高岭之花。”
就在这时,
上课铃准时响起。
教室前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入。深蓝色定制衬衫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形,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双眸清冷深邃,周身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我的心脏骤然狂跳,几乎要撞出嗓子眼,连呼吸都顿住了。
竟然是沈允泽。
本能驱使下,我慌忙把桌上的书立起来,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鸵鸟一样埋在书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我莫名害怕他当众看见我。
讲台上,沈允泽将教案轻轻放在桌面,目光淡淡扫过整间教室。
那视线如同探照灯,所过之处,同学们要么羞涩低头,要么慌忙移开目光。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我这边时,却明显顿了一瞬。
他看见了我这滑稽又狼狈的躲避姿势。他薄唇微抿,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勾勒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像在看一只躲躲藏藏的小猫。
我缩在书堆后,心跳快得不像话,小声对旁边的李蔓抱怨:“环州集团的太子爷,跑来这儿当教授,他到底怎么想的?”
李蔓转过头,眼神在我和讲台上的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低声道:“说不定……是因为环洲集团的太子妃在这儿上学?”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沈允泽已经打开麦克风,清冷沉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教室每一个角落:“大家好,我是沈允泽。这学期由我负责你们的金融学课程。”
台下的惊呼声再次响起,可我只觉得,这堂课注定难熬。
我刚想悄悄抬起头,那个熟悉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落在耳边:“那位趴在书后面的同学,请站起来一下。”
一瞬间,全班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我浑身发烫,像被剥光了站在聚光灯下。
只能硬着头皮慢慢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上课时间躲藏睡觉,不符合我的课堂纪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做个自我介绍。”
我脸颊更热,声音细若蚊蚋:“老师好,我叫谢千雅。”
“谢千雅。”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名字很好听。既然醒了,就好好听课。”
我偷偷抬眼,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已经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却借着黑板的反光静静看着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