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一声清脆的落锁声,休息室内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只剩下令林熙头皮发麻的静谧。
林熙的脊背刚刚沾上那张价值连城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原本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伪装就像是一层旧墙皮,迅速剥落。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那个悬浮了半个小时的红色倒计时终于归零,连带着一直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都松快了不少。
演戏真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还要配合动作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混合着刚才抓方向盘蹭破皮的血迹,还有从那份假协议上蹭下来的劣质红油墨,红黑交错,黏腻得让人反胃。
林熙嫌弃地皱了皱眉,撑着沙发扶手就要起身,准备去独立卫生间把这只“功臣之手”洗刷干净。
“戏演完了,傅总,借个洗手池……”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落下一道黑影。
傅沉砚根本没给她站起来的机会。
那条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极其霸道地往前一跨,直接卡进了林熙双腿之间,膝盖抵住沙发边缘,整个人像是一座倾塌的冰山,带着极具侵略性的雪松气息压了下来。
林熙只觉得肩膀一沉,随后背部狠狠撞上了沙发靠背。
那种昂贵的牛皮质感此刻并不显得柔软,反而因为过分的摩擦力而限制了她所有的退路。
“怎么?刚在董事会上一口一个‘生死与共’,门一关就要过河拆桥?”傅沉砚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领带,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哪还有刚才半分的虚弱,只有令人心惊的清醒与审视。
林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要维持那种三分惊讶七分无辜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试图用最职业的假笑蒙混过关:“傅总这叫什么话?刚才那种情况,我不配合您演一出‘情比金坚’,怎么镇得住傅广生那只老狐狸?这是我们作为合约伙伴的基本素养,您不用太感动,真的。”
“演戏?基本素养?”
傅沉砚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砂纸磨过林熙的耳膜,带着某种危险的共振。
他缓缓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蹭到林熙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说出口的话却让林熙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所以,刚才在车上那句——‘你是我的唯一救赎,我甘愿为你承受一切攻击,只求你别推开我’,也是林小姐即兴发挥的台词吗?”
林熙的大脑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机。
这句话……这句话分明是刚才系统那个该死的“男主特供版心声转译”播报的内容!
她当时只是在心里咆哮着这破任务怎么还不结束,根本没张过嘴!
除非……
除非这个男人开了挂!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恐怖的数据流,原本代表“危险感知”的红色警报瞬间炸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眼晕的粉色光效,那行【情感过载预警】的字体大得快要戳瞎她的眼睛。
没等林熙从“不仅我有个系统,这狗男人居然还是个VIP用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傅沉砚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的眼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那是长期失眠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后的生理反应,却让他此刻看起来不像个运筹帷幄的总裁,更像是一头饿红了眼的孤狼。
“林熙,装傻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傅沉砚的声音暗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颤抖。
他猛地抓起林熙那只还沾着油墨和血迹的脏手,根本不在意那些污渍会弄脏他几万块的高定衬衫,直接用力按在了自己颈侧的动脉上。
“感觉到了吗?”
指腹下的皮肤滚烫,那根血管正在疯狂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强劲得像是要撞破皮肤,这种完全失控的生理反应根本无法造假。
“从你穿过来的第一天,从你在卧室里强吻我的那一次开始,你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我就听得一清二楚。”傅沉砚死死盯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拆穿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遮羞布,“牵手、拥抱、晨吻……告诉我,为了赚那个所谓的‘生命值’,你那个‘痴情妻子’的人设剧本里,到底还有多少羞耻任务没做完?”
轰——
林熙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那些莫名其妙的配合,那些恰到好处的纵容,甚至刚才在董事会上那一吻,根本不是什么被她感化,而是这个顶级猎手在陪着猎物玩的一场猫鼠游戏!
他看着她为了活命拙劣地表演,看着她为了几分“信用值”上蹿下跳,自己却躲在暗处,享受着这份带着目的性的亲近。
【滴——警告!核心秘密已泄露!系统逻辑出现重大bug!】
【紧急任务发布:请宿主在30秒内对男主进行“真心表白”,以修补人物行为逻辑,稳定系统运行!
否则将启动人道主义毁灭程序!】
【倒计时:29,28……】
系统的尖叫声和眼前男人逼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把林熙逼到了悬崖边上。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沉砚。
这个男人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虽然强硬却微微颤抖的手指,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偏执。
他不是在逼供,他是在求证。
他在等,等她即便被拆穿了谎言,依然愿意跳进他编织的网里。
既然逃不掉,那就把网撕破。
既然是双向博弈,那就看谁更疯。
林熙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沉静下来,瞳孔深处反而燃起了一簇名为“孤注一掷”的火苗。
她没有抽回按在他颈侧的手,反而顺势向上,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傅沉砚的后颈。
那种略显粗暴的动作让傅沉砚愣了一下。
下一秒,林熙借着系统在濒死关头赋予的肾上腺素飙升,猛地仰起头。
她没有退缩,反而将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负数。
透过掌心的触感,她仿佛能触摸到这个男人灵魂深处那道裂痕——那是十年前那个患有狂躁症的少年,对前世那个名为“灵犀”的修复师求而不得的绝望,如今全部叠加在了这具躯壳上。
“既然你都听到了,傅总,”林熙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像是带着钩子,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那我就告诉你,系统没发布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
傅沉砚的呼吸瞬间屏住,浑身的肌肉紧绷如铁。
“我要你……”林熙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把这辈子所有的决策权,连同你的命,都交给我。”
这不是表白,这是宣战,也是一种变相的、更加疯狂的契约。
傅沉砚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刻,他不再去管什么系统,什么任务。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在知晓一切后,没有逃跑,而是向他索要了彻底的占有权。
“如你所愿。”
他低吼一声,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咽喉,发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充满了掠夺与吞噬的意味,像是要把彼此的呼吸都揉碎在骨血里。
唇齿碰撞间,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却更加刺激了那种濒临失控的快感。
【滴——检测到极度剧烈的情感波动!】
【亲密信用分+100!+200!+500……】
【恭喜宿主!仪表盘已爆表!解锁最高权限!】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像是在放鞭炮,但此刻已经没人有空去理会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熙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榨干,她才猛地发力,一把推开了面前这个处于失控边缘的男人。
两人气喘吁吁地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危险的因子。
傅沉砚被推得后退了半步,他抬手抹去唇角的一丝水渍,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子此刻眼尾通红,像是染了胭脂,又像是刚哭过一样,湿漉漉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足以将人淹没的深情与晦暗。
林熙直视着那双红得惊心动魄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原本准备好的狠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