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走出避难所的防爆门。夜风吹来,带着土味,打在他脸上。他没用手挡,只是伸手摸了下裤兜里的瑞士军刀,确认还在。
他站住,抬起手,轻声说:“分身,出来干活。”
话音刚落,空气晃了一下。十三个任杰从虚空中出现,穿着一样的迷彩服,动作整齐,像一个人复制出来的。他们不说话,也不看彼此,各自拿起工具包,跑向指定位置。这是规矩——少说废话,赶紧做事。
第一个任务点在坡底,原来是排水沟,现在要埋震动雷。三个分身跳进坑里,从随身空间拿出感应板、导线和伪装草皮。主身站在坡上盯着,一边用终端调整雷区范围,一边说:“左边再挪十五公分,别压到昨天的光纤。”
“知道了。”干活的分身应了一声,把感应板往泥里按了按。
天还没亮,雾很重,地面湿滑。一个分身接导线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抹了把脸上的泥,小声骂:“这天气真差,比改方案还麻烦。”
主身敲了两下屏幕:“别说话,抓紧时间。无人机七分钟后经过这里,我们得藏好。”
分身闭嘴,加快动作。另一个拿出低电压扰频器,装在雷区边上。这个小设备不会引发警报,但能让敌人的侦察仪误以为有人值守。加上不远处搭好的假掩体,看起来就像个观察哨。
“诱饵信号开了吗?”主身问。
“开了,热源模拟温度三十六度八。”调试的分身抬头,“要不要加呼吸效果?”
“不用。”主身摇头,“太真反而容易被发现。只要让他们觉得有人就行。”
这边刚完事,东边传来金属摩擦声。五个分身正在洼地边缘作业,手里拿着T型探杆,在地上慢慢戳。找到合适位置后,开始挖倾斜的导流槽。这种结构能引导冲过来的怪物掉进陷阱。
“这坑太浅,扛不住大体型。”一个分身蹲着量深度。
“加钢筋网。”主身调出图纸,“从空间拿复合装甲板,裁一段铺底。表面覆土要压实,不能留脚印。”
命令一下,分身们立刻动手。一人用切割机裁钢板,两人用钳子固定,另一人爬上岩石,架起摄像头,确保能看到整个区域。
雾越来越浓,湿度升到89%。主身皱眉,看了眼终端。这种天气,高压电网容易出问题。
“暂停电力陷阱。”他说,“改用机械式。”
正在装电控夹的分身马上停下,转而取出老式弹簧夹。这些是旧时代的巡逻装备,有点锈,但可靠。他们把夹子埋进石缝,盖上碎石和枯枝,看起来就像普通乱石堆。
“上面撒点血粉。”主身补充,“少量,够吸引怪物就行。”
“明白。”分身打开密封袋抖了抖,“上次顺的猪血,终于用上了。”
通风井附近也在施工。两个分身把报废车一辆辆堆起来,做成一道歪斜的车墙。中间留出通道,正好放进声波干扰器。
“录音准备好了吗?”主身问。
“好了。”分身打开播放器,里面循环着脚步声、咳嗽声和两句对话:“班长,东面有动静。”“别慌,先观察。”
“听着像我们的人。”主身点头,“定时开关设好,每半小时播一次,别一直响。”
“放心,咱是专业演员。”
风变了方向,带来铁锈和腐叶的味道。主身知道,有些怪物鼻子灵,气味太重会暴露。
“所有明火停下。”他下令,“加热食物用手摇炉,不准冒烟。”
分身们收起喷灯和焊枪。有人把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瓶塞进回收袋,嘀咕:“环保标兵。”
时间过去,防线逐步完成。第三层是电网和火焰喷射器联动系统,原计划用储能单元供电,但运输出了问题——滑车卡进了地缝。
“动不了。”现场汇报,“硬拉会塌。”
主身赶到高地查看。裂缝半米宽,深不见底,滑车卡在岩壁凸起处,确实没法强拖。
“拆。”他决定,“分段转移,别急。”
一名分身顺着绳索下去,其他人在上面用绞盘稳住。底下那人用扳手卸连接轴,把储能模块一个个拆下,装进防水袋。
“注意绝缘层!”主身提醒,“别刮破。”
“知道了,爸。”分身回了一句,旁边几个忍不住笑。
零件运上来后,三人肩扛手提,沿路线悄悄转移。全程安静,脚步放得很轻。二十分钟后,全部组件安全到达安装点。
主身松口气,打开终端,调出监控图。十三个红点分布在防线各处,任务进度陆续变绿。
“架瞭望塔。”他下令。
两个留守的分身立刻行动。他们从空间取出金属构件,快速组装。三分钟后,一座六米高的塔立了起来,顶部装着摄像头和信号中继器。
“接入数据。”主身点屏幕。
瞬间,所有设备联网。传感器、陷阱、监控全部上线,信息实时传回。地图上,淡蓝色光带亮起,画出完整的三层防线。
“白嫖使我快乐。”他低声说,嘴角微微扬起。
但他很快收起笑容。
他知道,现在看着牢靠,能不能扛住攻击还不知道。敌人不会轻易上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雾,手指轻轻敲着终端边缘——这是他以前敲键盘的习惯,一思考就会这样。
下面的分身陆续收工。十一个解除连接,身影闪了几下,消失不见。记忆数据自动传回主脑。剩下两个留在塔上和西侧掩体,进入待命状态。
主身最后检查系统:
诱饵信号正常
陷阱已就绪
监控覆盖98.6%
应急电源切换无延迟
一切正常。
他合上终端,转身走向地下通道。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身后,新建的瞭望塔静静立着,摄像头缓缓转动,扫过空旷的野外。
风忽然停了。
雾像是被推开一样,裂开一道缝。
主身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一只手已经摸进裤兜,握住了那把改装过的瑞士军刀。刀身冰凉,刃口有些旧,但很锋利。
通道入口就在前方二十米。
他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