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冯剑忽然想起什么,“秦兄,你可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议论你和徐造化即将迎来的对决。”
“议论什么?”秦垣问。
冯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很多修士都在关注这一战,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押注了。不过……基本上都买徐造化胜出。赔率已经到了一赔三十。”
“一赔三十?”李天澜皱眉,“这么高?”
“可不是嘛。”冯剑苦笑,“大家都觉得秦兄必败无疑。毕竟徐造化威名远扬,号称覆手翻云雨。秦兄虽然战绩不俗,但毕竟比不上元真道派正统。再加上之前受伤的消息传出去,更没人看好他了。”
孙有为冷哼一声:“一群墙头草。等秦小友赢了,看他们哭都来不及。”
秦垣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知道,赔率的高低,从来不代表胜负的必然。擂台之上,瞬息万变,任何可能都会发生。况且,他从来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战。
任羽幽看着他,轻声道:“秦公子,你有几成把握?”
秦垣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如果昨日,我只有三成。现在……五五开。”
五五开。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五五开,意味着胜负未定,意味着秦垣有足够的机会。
他们都知道,秦垣从来不是一个夸大其词的人。
他说五五开,那就真的是五五开。
“好!”冯剑一拍大腿,“那我这就去押注!一赔三十,赢了可就发了!”
众人被他逗得笑了起来,静室中凝重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秦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竹帘。
徐造化。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已经太久。从柳镇大墓开始,到帝都论道,一路走来,恩怨纠葛,早已不是一场胜负能够清算。
但至少,五日后,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秦垣转身,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
孙有为、冯剑、李天澜、陈揽月、任羽幽、苏子、甚至是吴庆。
这些人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始终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多谢诸位。”他抱拳,深深一揖。
孙有为摆了摆手:“说什么谢不谢的。五日后,老头子我要在台下,亲眼看着你把徐造化打得满地找牙。”
从静室出来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半空中。
冯剑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嘴里还念叨着:“走走走,帝都最好的酒楼,我做东!秦兄,任师妹,你们这一伤一愈,可把我吓掉半条命,今天必须好好补补!”
“你做东?”李天澜似笑非笑,“你那点俸禄,够不够在‘醉仙楼’点一道招牌菜?”
冯剑一噎,讪讪道:“那就……大家凑嘛。反正今天这顿必须吃!”
众人都笑了起来。
孙有为摸了摸下巴,慢悠悠道:“我倒是知道一条巷子,里面有家老店,做的酱肘子堪称一绝,价格也公道……”
“孙老,今天不吃酱肘子。”冯剑义正辞严,“要吃就吃最好的!秦兄和任姑娘大难不死,这是天大的喜事,怎么能将就?”
秦垣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连日来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最终,众人还是去了帝都最负盛名的“醉仙楼”。
酒楼坐落在皇城南面的朱雀街上,高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是达官贵人和修行中人常去的场所。冯剑提前订了一间雅间,推开窗便能看到街市上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菜一道道上桌。清蒸鲈鱼、红烧蹄髈、灵芝炖雪蛤、……每一道都是难得一见的珍馐,味道鲜美。
苏子吃得满嘴油光,直呼“好吃好吃”。冯剑忙着给众人斟酒,自己先干了三杯,脸都红了。
孙有为夹了一块鱼肉,细嚼慢咽,感慨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讲究的东西。托你们的福,托你们的福啊。”
任羽幽坐在秦垣身旁,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她小口喝着汤,偶尔抬头看向秦垣,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秦垣举杯,对众人道:“这一路走来,多亏诸位相助。秦某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从庆祝转向了正事。
“老秦,”孙有为放下筷子,正色道,“你方才说修为已经恢复,甚至有所精进,这是好事。但距离与徐造化对决还有五天,这五天里,你不能闲着。”
秦垣点头:“孙老的意思是?”
“巩固。”孙有为捋须道,“你的修为虽然恢复了,但来得太突然,根基未必稳。这五天,最好能寻些巩固修为的药材,让苏子炼成丹药,你每日服用,将道炁彻底稳固下来。”
苏子立刻接口:“这个我在行,而巩固修为的就有好几种,完全可以针对秦道长的身体炼丹。”
“那我们可以去药库取药。”陈揽月接过话说道。
镇灵司在帝都有专门的药材铺,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去拿。
李天澜补充道:“不过要注意分寸。秦兄现在风头正盛,元真道派的人未必不会盯着。去药材库取药,最好低调一些。”
众人纷纷点头。
秦垣听着他们的安排,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孙老,元真道派那边……有没有把徐载道之死和我的伤势联系起来?”
孙有为放下酒杯,沉吟片刻:“目前看来,没有。”
“没有?”秦垣有些意外。
“我也觉得奇怪。”孙有为皱眉道,“徐载道、赵千声、赵千钧三人一夜之间失踪,元真道派不可能不查。但他们至今没有来找我们的麻烦,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矛头似乎直接指向了旁门左道,说是那些人在南郊设伏,害死了徐长老和两位弟子。”
“他们信了?”冯剑不信。
“未必是信了。”孙有为摇头,“但他们愿意把这个说法摆到台面上,就说明他们不想深究。至少,暂时不想。”
秦垣若有所思:“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孙有为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有人选了?”
秦垣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张狂儒昨日在河畔说的话——“日后若有人因此事为难你,我张狂儒,会为你作证。”也想起仙赐丹的珍贵,以及张狂儒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的交好。
“可能是张狂儒。”秦垣道。
孙有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天师府与元真道派本就不睦,张狂儒帮秦垣,既有个人的考量,也有门派博弈的需要。这个解释,说得通。
冯剑忽然拍了拍桌子:“对了,还有一件事!”
众人都看向他。
冯剑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几天,元真道派有些手忙脚乱。不仅仅是因为徐载道的事,还因为另一件大事。”
“什么事?”李天澜问。
“你们还记得那个曲道长吗?”冯剑道,“就是元真道派那个长老,奉命去药王派祖庭调查药王弟子失踪的事。”
众人点头。
这件事他们都有印象——药王派的赵匮等人失踪后,元真道派派了一位长老前往药王派祖庭,调查此事。
“他死了。”冯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死在帝都门外。”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怎么死的?”孙有为问。
冯剑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措辞:“死相……极其惨烈。他的脏腑和骨骼都被融化了,只有一张人皮,挂在城门外面的旗杆上,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