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红伞雨夜4
苏青将他护在身后，桃木剑已悄然握紧，声音沉稳：“你也是五年前火灾里的人？”
红衣女鬼轻轻摇头，声音柔婉，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凉。
“我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林小红。”她缓缓开口，目光转向四楼的方向，“李明的妻子。”
苏青眉峰微蹙。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可这鬼魂身上的阴气，却与整栋楼的怨气缠得极深。
“李明？”
“住在四楼403室。”林小红轻声道，“这楼里所有怪事，都因他而起。”
“他做了什么？”
“我五年前就因病走了。”林小红的身影微微晃动，“李明放不下我，找了邪师，学了禁术，把我的魂魄强行困在这栋楼里。”
苏青心中一沉。
强行拘魂，本就是损阴德的邪术，极易引动周遭阴灵作乱。
“那刚才楼顶烧伤的红衣女鬼呢？”
“她是火灾里枉死的人。”林小红望向五楼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李明把她也拘了过来，当作祭品一样反复试探，只为找出能让我‘复生’的法子。”
“复生？”苏青冷声道，“生死有命，邪术怎可能逆天改命。他这么做，只会让怨气越积越重。”
“他疯了。”林小红声音低了下去，“为了留住我，他什么都不顾了。王大爷的死，也是因为撞破了他的事，被怨气缠上，做了替死的引子。”
苏青瞬间明白了所有脉络。
王大爷听见楼顶哭声、撞见红衣鬼影，并非偶然，只是不幸撞进了李明布下的邪局。
“李明现在在哪？”
“在五楼。”林小红抬手，指向那片被封住的黑暗楼梯口，“那一层被他改成了祭坛，夜夜做法。今天又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他一定会来。”
苏青不再多问，迈步向五楼走去。
越往上，焦糊味越重，空气中漂浮着细不可闻的低泣，像是有无数道声音在黑暗里喘息。
通往五楼的铁门锈迹斑斑，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锁头早已发黑。
苏青抬手取出符咒，指尖一弹，符纸贴在铁门之上。
咒声轻起，金光一闪。
“咔嚓……”
铁锁应声而断，铁链哗啦啦落在地上。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焚烧、腐朽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漆黑一片，墙壁被烧得凹凸发黑，满地灰烬与杂物，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小红飘在前方引路，声音轻得像雾。
“最里面那间，就是他的祭坛。”
苏青走到尽头，推门而入。
房间中央，几方破砖垒起一座简陋祭坛，上面立着一块牌位，清晰写着……
吾妻林小红
牌位前摆着香烛果品，正中压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穿着红旗袍，笑靥温婉，正是眼前这只魂魄生前的模样。
而祭坛边缘，几道暗红发黑的血迹勾勒出诡异符号，早已干涸凝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气。
苏青指尖微冷。
“他用禁符，把你和火灾枉死的魂魄，一起钉在了这里。”
林小红轻轻点头，目光哀伤。
“他每晚都会来。今夜，也不会例外。”
话音刚落，楼道下方，传来了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向上逼近。
楼道里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在死寂的废弃楼层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整层楼阴气骤然收紧，灰烬被无形的风卷得轻轻扬起。苏青示意张伟躲在门后，自己则站在祭坛旁，静静等着来人现身。
很快，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约莫四十多岁，面色灰败，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一身黑衣被潮气浸透，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黑布包，周身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腥气。
这人就是李明。
他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林小红身上，紧绷的面部线条瞬间软了下来，带着近乎痴狂的温柔。
“小红，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林小红身影微微一颤，声音轻而悲凉：“李明，别再执迷不悟了。”
李明像是没听见，视线扫过祭坛上被弄乱的符纹，脸色骤然一沉，这才注意到苏青两人。
“你们是谁？敢闯我的地方。”
“苏青，处理阴邪之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以邪术拘魂，引动火灾亡魂，害死王大爷，这笔账该算了。”
李明眼神骤变，瞬间从痴惘转为阴狠。
“我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你强行把你妻子的魂魄困在阳间，又用禁术操控枉死鬼魂，把整栋楼变成怨气场。”苏青目光锐利，“再这么下去，不止这栋楼的人遭殃，你自己也会被怨气反噬，形神俱灭。”
“我不在乎。”李明低吼一声，“我只要小红回来。只要能让她复生，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复生不过是你的幻觉。”林小红飘到他面前，身影半明半暗，“我早已是死人，强行留在这里，只会日夜受苦。”
“我不管！”李明情绪激动起来，打开黑布包，里面露出香烛、符纸、一碗暗红的液体，“我已经快成功了……只要再凑够怨气，我就能把你拉回阳间。”
苏青眼神一冷。
他所谓的成功，根本不是复生，而是把林小红彻底变成凶煞，再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填进去。
王大爷，就是第一个祭品。
“你所谓的方法，是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苏青向前一步，桃木剑微微出鞘，“今天我不会让你再继续下去。”
李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想拦我？没那么容易。”
他抬手抓起一张泛着黑气的符纸，指尖在碗沿一擦，沾了些许暗红液体，飞快在符上画了一道扭曲印记。
苏青脸色微变。
这是强行召魂的邪咒，比她预想的还要阴毒。
“你疯了！”
李明却已经念起了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诡异的韵律。
随着咒声响起，整个五楼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烧焦的痕迹像是活过来一般，隐隐透出无数细碎的黑影。
整层楼的怨气，被他一次性全部搅动了。
“既然你不肯走，”李明盯着苏青，面目狰狞，“那就留在这里，给她当祭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