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颤抖。
不是那种能量爆发引起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在“钢铁坟场”的尽头，原本漆黑的深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那缝隙中透出的不是星光，而是令人心悸的惨白光芒。
一艘长达五十公里的巨型战舰，缓缓从缝隙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流线型的设计，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窗户或炮口，像是一根巨大的、被抛光的骨头。
这就是“归零者”——清扫者文明的最高裁决舰。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反应！”
“目标正在充能……反物质湮灭炮……预计发射时间：300秒。”
林深悬浮在残骸群中，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巨舰，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反物质湮灭炮……一发就能把整个猎户座旋臂炸成尘埃。”林深低声自语，“如果让它发射，地球也跑不掉。”
“林深！快撤！”苏晚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尖叫，“你的‘回响号’根本扛不住这种火力！快跃迁！”
“撤？”林深看着那艘灰白色的巨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它面前逃跑，就是把后背送给死神。而且……我也没打算撤。”
“你疯了？你拿什么跟它打？你那把破戟吗？”
“不。”林深张开双臂，感受着周围这片广袤的“钢铁坟场”。
这里有成千上万艘废弃的战舰，有数不尽的金属残骸。在普通人眼里，这是垃圾场。但在刚刚觉醒“心渊”之力的林深眼里，这是一座……军火库。
“洛羽说，心渊的力量源于意志。”林深闭上眼睛，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再次燃起，“既然我的意志是‘守护’，那这片坟场……就应该变成‘盾’。”
“既然我的意志是‘毁灭’，那这片死寂……就应该变成‘矛’。”
“星渊奥义·万物重构！”
轰！
林深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以林深为中心，方圆数千公里内的所有金属残骸，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磁场的召唤，开始疯狂地移动、旋转、拼接！
断裂的舰首、巨大的引擎、厚重的装甲板……这些原本毫无生气的废铁，在金色火焰的熔炼下，竟然像乐高积木一样，开始自动组合。
“滋啦——滋啦——”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彻虚空。
苏晚晴在通讯器里看呆了：“林深……你……你在干什么？”
“造船。”林深淡淡地回答。
短短三分钟。
一艘造型狰狞、通体覆盖着暗金色装甲、舰首如同一柄锋利长矛的巨型战舰，赫然成型！
它没有“归零者”那么巨大，只有五公里长，但全身散发着一种暴虐而狂野的气息。舰身上流淌着金色的纹路，仿佛血管一般搏动着。
林深一步跨入舰桥，坐在了那张由无数机械臂汇聚而成的王座上。
“星渊战舰·破晓号。”
林深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目标：归零者。”
“全速……冲锋！”
“轰——！！！”
破晓号尾部的引擎喷吐出金色的烈焰，那不是常规的核聚变火焰，而是纯粹的能量流。战舰瞬间突破了音障，在真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尾，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狠狠撞向那艘灰白色的巨舰。
“检测到敌对单位。”
“威胁等级：高。”
“启动防御协议。”
归零者舰桥上的红光闪烁，它并没有躲避，而是傲慢地继续充能。在它看来，这艘拼凑出来的破船，根本不可能击穿它的护盾。
“距离：1000公里。”
“距离：500公里。”
“距离：100公里。”
林深死死盯着前方那根巨大的“骨头”。
“主炮充能完毕。”归零者冰冷的声音响起，“发射。”
一道粗大的灰白光柱，从归零者的舰腹射出，直奔破晓号而来。那是能瞬间气化行星的反物质洪流！
“就是现在！”林深眼中金光大盛，“星渊屏障·绝对领域！”
破晓号舰首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道半圆形的金色光盾瞬间展开。
“轰！！！”
反物质光柱狠狠撞击在金色光盾上。
虚空被撕裂，空间在崩塌。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残留的小行星瞬间碾成粉末。
“能量护盾剩余：60%……40%……20%……”
警报声刺耳地响着。
“这点程度……还不够！”林深怒吼一声，直接切断了战舰的能源限制，将“心渊”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护盾。
“给我……顶回去！”
金色的光盾竟然在反物质光柱的冲击下，硬生生地向前推进！
“什么？！”归零者的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能量逆流？这不符合物理法则！”
“在我的领域里，我的意志……就是法则！”
林深猛地挥手。
破晓号舰首的长矛突然分离，化作无数金色的钻头，顺着反物质光柱的轨迹，逆流而上！
“反击！”
“嗖——”
金色的钻头群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沿着光柱冲到了归零者的舰体表面。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归零者的外壳上炸开。那层坚不可摧的灰白色装甲，在金色钻头的撕裂下，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护盾失效！装甲破损！核心暴露！”
“警告！警告！”
归零者终于慌了，它试图改变姿态，但破晓号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
两艘巨舰，在太空中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破晓号那锋利的舰首，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黄油一样，狠狠插进了归零者的舰腹！
“滋啦——”
金属熔化的声音让人牙酸。
林深站在舰桥上，感受着战舰传来的剧烈震动。
“撞进去！”
破晓号一路横冲直撞，直接贯穿了归零者的舰体，从尾部冲了出来！
而归零者那庞大的身躯，在经历了这一击后，内部结构彻底崩塌。
“核心……过载……”
“自毁程序……启动……”
归零者的舰体开始从内部发出刺眼的白光。
“撤！”
林深当机立断，控制破晓号瞬间跃迁到安全距离。
“轰隆——！！！”
身后，那艘长达五十公里的“骨头”巨舰，化作了一团比恒星还要耀眼的光球。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了整个猎户座旋臂，将周围的星云都吹散了一大片。
林深站在破晓号的舰桥上，看着那团缓缓消散的烟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赢了……”
他瘫坐在王座上，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林深！你个疯子！”苏晚晴的通讯接了进来，虽然是在骂他，但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你的心跳都快停了！”
“哈哈……”林深虚弱地笑了笑，“只要能把那玩意儿炸了，心跳停了也值。”
“不过……”苏晚晴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你刚才那一战，动静太大了。整个银河系的势力……恐怕都看到这场爆炸了。”
林深看着窗外那片被爆炸余晖照亮的星空，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看到就看到吧。”
“既然和平是奢望，那我就用力量……杀出一个和平。”
“返航，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