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六月中旬的奉阳,已经正式入夏,天亮的早,四点多就放白,傍晚七点半左右才擦黑,气温稳在二十多度,不闷不燥,偶尔落一阵急雨,转眼又是大太阳,街边的杨树长得浓绿,风一吹哗啦啦响,自行车流在马路上慢悠悠地晃,风里总飘着淡淡的甜汽水味儿。
许加曜就站在宿舍门口,一只手自然垂落,另一只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人往那儿一立,厂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能被他吸过来。
他生得高,一米八往上的个头,身段周正,肩平腰顺。头发剪得干净利落,显得整个人十分清爽又精神。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软料衬衫,版型宽松合身,垂顺利落。衣摆整齐地掖在长裤里,腰间系一条黑色标准款牛皮腰带,领口还随意架着一副浅茶色墨镜,下身穿的是干净挺括的休闲长裤,脚上一双深色休闲皮鞋。
他的身形是极好看的薄肌身材,不粗壮,不臃肿,看着挺拔,又有分量。
最绝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窝深邃,眼尾微垂却很亮。瞳仁亮而清,静看时温润沉静,一笑便带几分清浅的光,像浸在初夏阳光里的水,清润又抓人。
看人时总像藏着点笑意,正经起来能让人心里发慌,贫起来又能把人逗得脸红到耳朵尖。
李萄一出来,他眼睛立刻弯了弯,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
李萄也拉着一个行李箱,身上穿着一件浅杏色圆领短袖T恤,背着红色帆布双肩包,搭配蓝色五分休闲牛仔裤, 腰间系一条黑色细款皮带,脚上穿一双蓝白拼接的旅游鞋,耐脏又好看,扎着个高马尾,额前飘着点碎发,只化了一点淡妆,嘴唇上抹了点淡色口红。脖子上用黑色绳子挂着一台套着黑色相机包的傻瓜相机,一看就是要去旅游的。
许曜牵着李萄的手,两人各拉着一个行李箱,一同走出厂子门口。
他没开车,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把两个行李箱放在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然后他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护着李萄先坐进去,自己跟着弯腰上了车,他冲着司机师傅说道:“去机场。”
俩人到了机场,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两人在候机区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这次出门,这俩人要去好多地方,第一站,许加曜要带李萄去青岛。六月中旬的青岛,天气刚刚好,不热不闷,海风清凉,天蓝海蓝,红瓦绿树,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海水味,舒服得很。
还没休息多久,一阵大哥大的铃声突然从李萄怀里的红色帆布双肩包里响了起来。
李萄连忙拉开拉链,把那台沉甸甸的黑色大哥大拿出来,递给许加曜。
许加曜接起,语气淡了几分:“喂。”
他听了几句,眉头微微皱了下,沉声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厂里和店里的事儿你们自己处理,没要紧的事儿就别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把大哥大递还给李萄,让她放回包里。
李萄从包里拿出一块太妃糖,剥开糖纸,喂到许加曜嘴里。他微微低头,张口含住,醇厚的甜香在舌尖慢慢化开。
她又剥开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她嘴里含着糖,很自然地靠在了许加曜身上。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她靠得更稳当些。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不时响起,可两人身边却像隔了一层安静的屏障,安安稳稳,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些许时间,登机广播准时响起。
两人起身,随着人流缓缓走向登机口。
上了飞机,李萄按照座位号走到窗边坐下,许加曜挨着她,坐在她外侧的位置。
他替她系好安全带,过了一会儿,机舱内响起乘务员的广播,提醒乘客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许加曜细心地帮李萄调整。
飞机缓缓滑行,李萄静静地看向窗外,看着跑道一点点后退,机身渐渐抬升,穿入云层。她眼底带着几分新鲜,她不是没坐过飞机,可1996年的飞机,处处都透着新鲜感,这个年代的机舱,声响,空气,都带着一种旧时光独有的真切味道,航程不算长,她没有睡觉,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的云海。
飞机快降落时,李萄耳朵疼得厉害,许加曜却没什么反应。她难受得只想往他怀里靠,下意识就想抱住他,许加曜轻轻摸着她的头。李萄虽然耳朵很疼,但被他这样安抚着,倒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飞机稳稳降落在青岛流亭机场,李萄的耳朵也跟着舒服了不少,这是李萄和许加曜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她心里头又新鲜又踏实,连呼吸都觉得轻了不少。
许加曜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滑出轻轻的声响,另一只牵着李萄,李萄也拉着自己的箱子,两个人手牵着手顺着人流往外走。
机场不大,人不算挤,96年的机场还没后来那么花哨,地面干净,灯光亮堂,空气里飘着一点点汽油味和窗外吹进来的海风混在一块儿的味道,说不上多特别,但就是让人觉得,终于到地方了。
走出机场出口的那一刻,还没等好好问问青岛的风,立刻就围上来好多人,都是拉客住店的,一口一个“住宿住宿”“干净便宜”嗡嗡地往跟前凑。
许加曜直接牵着李萄往路边走,他之前来过青岛,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带她去自己之前住过的宾馆。
俩人到了地方,许加曜熟门熟路带着李萄走了进去,大堂地面铺着瓷砖,光溜溜的,映着灯。前台在正中间,两个穿着制服的姑娘站在那儿,说话轻声细语的。电梯小小的,稳稳当当,关上门之后一点不晃。
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刻,李萄心里“哇哦”了一声。
不是那种夸张到刺眼的豪华,却足够体面精致,看着又舒服又大气。
房间很大,方方正正格外敞亮,窗户宽大,阳光能直接照射进来。窗户一推开,外面的风立刻吹进来,带着街上树叶的味道,还有远处隐隐约约淡淡的海风味儿。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罩,摸上去干爽平整,没有一点怪味,只有洗干净的淡香。旁边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暖壶、杯子,摆放的整整齐齐。床对面立着一个矮柜,上面放着一台彩电。
最让李萄心仪的是卫生间。
墙面上浅米色的瓷砖贴得整整齐齐,淋浴头、洗手池、马桶样样齐全,干净没有水渍,空气清新,一看就是天天仔细打扫的那种。里面还带着一扇窗户,没有金碧辉煌,没有夸张的装饰,就是干净、安静、安全、舒服。
1996年,这样的房间已经算相当不错的档次了。
许加曜把箱子放在墙角,没让李萄动手,自己先去卫生间洗了手和脸,他出来后,把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就把当天要用的、随身的小物件掏出来,摆到桌上顺手的地方。
许加曜收拾东西的时候,李萄也去了卫生间,洗了洗手,擦了把脸。
许加曜收拾完,看了看时间。
转头对李萄说:“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萄点点头,跟着他出门。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青岛的街头。
青岛的风完完整整地扑在两人身上。六月中旬的青岛,不闷,不燥,不黏糊,风是凉润的,带着一点点海水淡淡的咸,吹在脸上软乎乎的,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天特别蓝,云很低,走在室外身上不冒汗,只觉得浑身都松快,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
许加曜带她去的地方不是那种路边小摊,是一家正经做海鲜的店,门面干净,里面座位宽敞,桌子擦得发亮,一进门就能看见旁边大大的玻璃池子里面全是活的海鲜。虾在水里蹦跳,贝壳一张一合,螃蟹横着爬,鱼慢悠悠游着,全是刚从海上运过来的,活蹦乱跳,看着就新鲜。
许加曜知道李萄喜欢吃虾。他点了一道白灼虾,又点了炒花蛤,清蒸海鲈鱼,清蒸梭子蟹,又点了一道鲜美的海鲜汤。
许加曜给自己点了两瓶青岛啤酒,李萄也想喝,却被他拦了下来,许加曜看她那个样子,就给她点了一瓶女士嘉槟。
许加曜用牙咬开女士嘉槟的瓶盖,动作很帅气,递给李萄,李萄接过女士嘉槟,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饮料,好奇地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气泡,口感清清爽爽,还挺好喝的。
菜一道道上来,青岛的海鲜,是真的鲜。简简单单地做法鲜味却全被锁在里面。
李萄吃的眉眼发亮,边吃边冲许加曜笑,一个劲儿地夸好吃。海鲜汤鲜得她停不下来,一碗接着一碗,没多久,汤碗就见了底。许加曜见状,又给李萄点了一份海鲜汤。
许加曜坐在她对面,给她剥虾,看她吃的这么香,只觉得这丫头太可爱了,心里都甜得开花了。
李萄见他只照顾着自己,连忙开口:“你别给我剥虾了,你也快吃吧!”
一顿饭吃了不短时间,等从店里出来,天早就黑了。
街上的灯亮起来,青岛的晚上比白天更温柔,风凉凉的吹在身上特别解乏。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悠悠走回去。耳边是车声、人声,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海浪声。
回到宾馆,奔波了大半天,人虽累,心里却格外轻松。
俩人先后洗了澡,靠在床头上看电视。过了一会儿李萄渐渐地睡着了,许加曜轻轻把她放平,替她盖好被子,又关了电视和灯,没一会儿他也渐渐睡着。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许加曜先起了床,见李萄还在熟睡,没舍得打扰,轻手轻脚洗漱完,便出去买早餐。
街上的早餐铺已经冒热气了,油条炸得金黄,豆浆冒着白烟,还有当地的各种馅儿小馄饨、包子,香味飘得老远。他特意买了当地人最爱吃的鲅鱼馅儿馄饨。又买了油条豆腐脑。
他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回到宾馆,跟前台的服务员借了几个干净的白瓷碗。
回到房间,他把早餐倒进碗里摆好。走到床边凑到李萄耳边低声说:“别睡了,起来吃早餐了。”
李萄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还带着困意,懒懒伸了个懒腰,才乖乖去洗漱。等坐下吃饭,李萄舀起一个鲅鱼馅儿馄饨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睁大,惊喜地说:“太好吃啦!”
两人吃完早餐,准备去海边玩。
李萄里面穿了一件红色连体平角泳衣,外面套了一条正红色雪纺连衣裙,轻飘飘的,很是好看,脚上穿一双黑色平底凉鞋,头发披散着,还戴了一副墨镜。
许加曜穿了黑色平角泳裤,外面套着黑色短裤和黑色T恤。墨镜挂在T恤领口上。他还背着李萄那个红色帆布包,包里面装着俩人的随身物品,还有相机和游泳圈,他背着这个包一点也不违和,反倒看着格外帅气。
许加曜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青岛第一海水浴场。
1996年的海边人还不多,沙滩干干净净,沙子又细又软,踩上去暖暖的。海水一片湛蓝,远看天和海连在一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轻轻退下去,声音听着特别治愈。
李萄从包里拿出相机,熟练地把镜头反过来对着自己和大海拍了几张自拍,又请路过的游客帮忙,给她和许加曜拍了几张合影,李萄还在旁边教许加曜怎么摆动作,之后她又单独给许加曜拍了好几张帅气的照片。
沙滩边上就有存包的地方,许加曜把两人的衣服和包都寄存在那儿,他脱了外面的衣裤,只穿着黑色平角泳裤,他的身形修长又利落,薄肌身材好看的很。
他一边往海边走,一边低头吹着游泳圈,侧脸线条简直绝了,带着墨镜的样子格外惹眼,李萄跟在身后明显看见有几个女生盯着他看,可她一点也不吃醋,自己也在心里觉得,许加曜的身材是真的很好啊!
到了海边,李萄刚把脚尖碰进水里,海水凉丝丝的,有些刺骨,许加曜把吹好的游泳圈稳稳套在李萄身上,牵着她慢慢往水里走,等真走进水里,慢慢习惯了水温,也就不那么刺骨了。
许加曜见李萄稳当了,便放心下来。他水性好,先往前游了几米,舒展了几下身子,很快又游回到她身边。
李萄套着游泳圈在水里轻轻飘着,许加曜一直守在旁边护着她,还时不时撩起海水轻轻泼她,跟她闹着玩。李萄也撩起海水泼向他。俩人玩得可开心了。
许加曜见她玩的开心,他便提议让她试着仰躺在海面上,他拿下李萄身上的游泳圈,稳稳地拖着她,让她在海面平躺着,李萄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许加曜在身边,她渐渐地放松下来,她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被海水和许加曜温柔地托着,整个人又安心,又放松。
俩人在海边玩了很久,许加曜又带着李萄吃了好多好吃的,傍晚才回到宾馆,许加曜先去洗了澡,等李萄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经拉上了窗帘,只留一盏微弱的小灯,光线柔柔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许加曜一把拉住,带着点笃定的力道。他另一只手稳稳扶在她腰上,将她轻轻带近。
许加曜的声音低沉又认真:“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是不是该做点夫妻该做的事儿了。”
李萄又慌又紧张,声音轻轻发颤:“现在吗?”
“不行吗?”许加曜看着她,眼神温柔又认真。
李萄心里慌得厉害,整个人都有点发紧,不敢看他,一直低着头。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沉沉的,压得她呼吸都轻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不是随便扫一眼,是安安静静地盯着,看得她耳根子都发烫。
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攥着又松开,松开又没底气,指尖都是凉的。许加曜先碰了碰她的手,很轻,不是一下子抓牢,只是先贴上去,试试她的反应。李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不是怕,是突然被触碰,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又麻又软。
他没动,就那么贴着,用自己的手温把她的指尖一点点捂热。李萄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厚度,不是细皮嫩肉的手,带着踏实的力道,贴久了,她的心也慢慢稳了一点。她偷偷吸了口气,想让自己别那么紧张,可越忍,心跳越快,咚咚的,生怕他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把她的手握住,不是用力攥,是刚好包起来,把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李萄指尖蜷了蜷,依旧不敢抬头,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进去,全是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感。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不重,很稳,跟她乱七八糟的心跳完全不一样。
许加曜的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就一下,很轻,李萄浑身又是一软。她这才敢稍微抬一点眼,刚撞上他的目光,立马又慌慌张张低下去。他眼睛里没别的,就是认真,就是稳,让她明明慌得不行,却又舍不得躲开。
他慢慢靠近,动作慢到她随时都能推开,可她没动,就僵在那儿,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没用力,就是贴着,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块儿,温温的。李萄脸一下子烧起来,脑子都有点空。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干净净的味道,她想闭眼,又舍不得,就那么睁着眼,睫毛轻轻抖,蹭到他一点皮肤,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许加曜声音很低,哑哑的,贴在她耳边,轻得跟悄悄话一样:“行吗?”
李萄耳朵一痒,差点缩一下,还是忍住了,只轻轻点了个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应什么,只觉得他说什么,她这会儿都能应。
许加曜温柔地把她抱到床上,俯身轻轻覆在她身上。
她心里又羞又乱,好多感觉说不出来,一会儿慌,一会儿酸,一会儿又暖得不行。她不敢出声,呼吸轻轻的,偶尔没忍住漏出一点声音,自己先不好意思,脸更烫。
许加曜像是知道她难为情,会稍微停一下,等她缓过来再继续,全程都很有耐心,一点不催。李萄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不是没感觉,是一直忍着,顾着她。这点让她心里又软又酸,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压不住。
她慢慢放松下来,不再跟自己较劲,也不再躲,顺着他的节奏,把自己交给他。一开始那种陌生的慌,慢慢变成踏实,好像只要是他,怎么样都可以。她的手慢慢松开,不再攥得那么紧。
许加曜察觉到她不那么紧绷了,动作更柔了一点,依旧轻,依旧稳。李萄眼睛闭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身边是他,只有他。所有的感觉都聚在一处,又细又密,一点点漫上来,把整个人都裹住。
她偶尔会轻轻颤一下,不是不舒服,是那种太满的感觉,一下子顶到心尖上,受不住。许加曜每次都能察觉到,会放慢,会等,会用很轻的动作安抚她,让她别紧张。
李萄心里清楚,他是真的疼她,不是随便应付,每一下都带着认真。这点她比谁都明白,是很实在、很踏实、很贴身的暖。
她不再羞得躲闪,偶尔会轻轻应一下,很小声,只有他能听见。许加曜听见了,动作会更柔一点,像是被她这一点点反应哄住了。两个人没什么话,最多就是几声很轻的呼吸,可就是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李萄整个人都软透了,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只能任由他带着。她心里很安稳,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接住她。以前那些不安、那些怕、那些拧巴,在这一刻全都没了,只剩下满当当的踏实。
许加曜一直很顾着她的感受,不会由着自己来,节奏始终慢慢的,稳稳的。李萄能感觉到他的认真,也能感觉到他的珍惜,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她鼻子有点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生生忍住。
他像是察觉到她情绪上来,轻轻抱了她一下,不重,就是圈着,让她知道他在。李萄心里一暖,所有的羞和怕都散了,只剩下依赖。她也轻轻回抱他,手贴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力道,心里一片软。
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又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李萄完全没概念,只知道跟他在一起,每一秒都很真,很踏实。她不再紧张,不再僵硬,整个人都放开了,顺着他,信任他,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
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那些藏在心里的喜欢,那些没来得及说的在意,在这一刻全都变成很实在的感觉,一点一点落在心上,砸得很轻,却很稳。李萄终于明白,原来两个人靠得这么近,是这种滋味——不闹,不乱,不慌,就是安安稳稳的,你在,我也在。
许加曜动作始终很轻,很小心,直到最后,也没有半点粗鲁。李萄整个人都软了,没什么力气,就靠在他怀里,呼吸轻轻的,脸还烫着,心里却甜得发腻。她不敢睁眼,就那么贴着他,听着他的心跳,跟自己的慢慢合在一块儿。
他也没动,就那么抱着她,让她缓劲儿,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一下一下,很规律,像哄人睡觉一样。李萄被他拍得更软了,困意一点点上来,刚才那些紧绷的劲儿全都散了,只剩下一身的软和满心的暖。
她小声嗯了一下,很轻,像是撒娇,又像是安心。许加曜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吻得多用力,而是轻轻贴一下,跟安抚一样。李萄嘴角不自觉往上弯,偷偷笑了一下,又不好意思,把脸埋得更深。
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抱着,谁也没说话,可一点都不尴尬,也不冷清,就是很满,很暖,很踏实。李萄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跟许加曜是真的分不开了,不是嘴上说说,是实实在在绑在一块儿了。
他就在这儿,抱着她,护着她,顾着她,所有的不安都没了踪影。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很有力,像给她撑腰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有了底气。
许加曜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很慢,很耐心。李萄就那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一片平和。刚才那些激烈的感觉慢慢淡下去,变成很细很长的暖,一点点渗进心里。
她偶尔会轻轻动一下,调整个舒服的姿势,许加曜就跟着她动,不催,不烦,一直顺着她。李萄心里甜得不行,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跟他一块儿来这儿,就是把自己交给了他。
许加曜低声跟她说了一句话,很小声,只有她能听见。李萄听完,脸又烫了,可心里甜得发慌,轻轻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一点。她不用多说什么,一个动作,他就懂。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好久都没动,直到李萄呼吸慢慢平稳,快要睡过去,许加曜才轻轻动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稳一点。李萄迷迷糊糊的,只知道是他,就放心地把自己全交给他,困意一上来,眼睛就睁不开了。
她心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跟喜欢的人在一块儿,是这种感觉。
不用装,不用怕,不用躲,就安安心心做自己就好。
许加曜看着怀里的人安稳下来,呼吸轻轻的,整个人软乎乎的,心里也一片软。他没动,就那么抱着,让她好好睡,安安稳稳的,不受一点惊,不添一点慌。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急。
只有李萄,只有他,只有两个人安安稳稳在一块儿,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