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深夜来电
凌晨一点，小月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临海本地的。她接起来，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急。“陈小月？我是临海市公安局。你们康复中心门口躺着一个人，中枪了。他说认识你。”
小月的心猛地一沉。“谁？”
“他说他叫沈默。”
第二节：现场
小月跑到门口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沈默躺在地上，胸口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阿依古丽跪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浑身在抖。医生正在给他止血，动作很快，但血止不住。
“怎么回事？”小月喊。
阿依古丽抬起头，满脸是泪。“有人……有人开枪。他推开了我。本来要打的是我。”
小月的血冷了。“谁？”
阿依古丽摇头。“不知道。天黑，没看清。”
第三节：抢救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四个小时。小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周明念坐在她旁边。阿依古丽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子弹取出来了。差一点就伤到心脏。命大。”他看着阿依古丽，“你是家属？”
阿依古丽点头。
“他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今晚是关键。”
阿依古丽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小月扶住她。
第四节：那枚子弹
公安来了。勘查现场，拍照，问话。小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从地上捡起那枚弹头。
“什么枪？”小月问。
公安看了看。“手枪。制式的。不是土造。”
小月的手握紧。“能找到人吗？”
公安摇头。“现场没有监控。天黑，没人看清。需要时间。”
他走了。小月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滩血。周明念走过来。“小月，先回去。这里我守着。”
小月摇头。“睡不着。”
“那也得休息。明天还有事。”
小月没说话。她转身，朝康复中心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周明念。”
“嗯。”
“那枪，是冲阿依古丽来的。”
周明念没说话。
“她得罪了谁？”
第五节：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坐在病房里，握着沈默的手。沈默闭着眼睛，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呼吸很轻。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门开了。小月走进来。“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没回头。“小月，有人要杀我。”
小月在她旁边坐下。“你知道是谁吗？”
阿依古丽沉默了很久。“也许知道。”
“谁？”
阿依古丽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小月手里。是一张照片，已经发黄，边角卷起。照片上是一群孩子，站在一个土房子前面。阿依古丽站在中间，年轻，笑得很好看。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塔克拉玛干，1990年。”
“这些人，”阿依古丽指着照片上几个孩子，“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有的被送进了方舟。还有一个，长大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男孩脸上。瘦瘦的，眼睛很大。
“他叫小杰。后来，他改了名字。”
“什么名字？”
“陈明远。”
小月的心猛地一缩。“陈明远？”
阿依古丽点头。“他是陈远山的侄子。当年，是他把那些孩子送进诺亚生命的。包括小石头。包括小艾。包括我。”
第六节：那笔账
小月站起来。“陈明远在监狱里。”
阿依古丽摇头。“他出来了。”
“什么？”
“上周，取保候审。他有律师，有钱，有关系。他出来了。”
小月的手在抖。“你怎么知道？”
阿依古丽看着她。“他来找过我。上周三，在菜地边上。他说，阿依古丽老师，好久不见。他说，那场火，是他放的。他说，小北的妈妈，是他杀的。”
小月的血冷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说，如果我报警，他会杀了我。他说，他知道我在哪儿，知道小石头在哪儿，知道七在哪儿。”
阿依古丽的眼泪流下来。“我不怕死。但小石头，七，他们不能死。”
第七节：那一枪
“今晚，”阿依古丽说，“他又来了。在门口等我。他说，阿依古丽老师，你考虑好了吗？我说，考虑好了。我不会走。他说，那你就死在这里。”
她看着沈默。
“他开枪的时候，沈默扑过来。他推开了我。”
小月站起来。“我去找他。”
阿依古丽拉住她。“不要。他有枪。”
小月看着她。“那怎么办？”
阿依古丽没说话。门开了。老周拄着拐杖走进来。他儿子跟在身后。
“我去。”老周说。
小月看着他。“老周爷爷——”
“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够本了。他不敢杀我。”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他住哪儿？”
阿依古丽说：“临海宾馆。308。”
第八节：那一夜
老周去了临海宾馆。他儿子跟在身后，像一座山。前台拦住他。“您找谁？”
“308。陈明远。”
前台打电话。没人接。又打，还是没人接。
“他可能不在。”
老周没说话。他转身，朝楼梯走去。他儿子跟在他身后。三楼，308。门关着。老周敲门。没人应。又敲。还是没人应。
“陈明远，我知道你在里面。”
沉默。很久的沉默。
然后门开了。陈明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手里拿着一杯酒。他看着老周，笑了。“老周头，你怎么来了？”
老周看着他。“那枪，是你开的？”
陈明远的笑容没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老周的声音很冷，“阿依古丽说，那枪是你开的。”
陈明远把酒杯放在桌上。“阿依古丽老了，记性不好。”
老周看着他，很久很久。“陈明远，你叔叔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他至少知道，有些人不能杀。”
陈明远的脸色变了。“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老周转过身，朝楼梯走去。“那孩子，小石头，他叫你叔叔。你知道吗？”
陈明远没说话。
“他叫的第一个名字，不是你。但他会叫的。如果你还活着。”
第九节：那通电话
小月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陈明远。
“陈小月。”
小月的手握紧。“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很冷，“那片地，我不要了。但那些人，我不会放过。一个都不会。”
电话挂了。
小月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她拨了另一个号码。“公安局吗？我要报案。”
第十节：那一枪之后
公安来了。取证，问话，调监控。陈明远在临海宾馆住了一周，监控拍到他晚上出去，凌晨回来。时间、路线，和枪击现场吻合。公安申请了逮捕令。但陈明远已经走了。房间空了，人不见了。
小月站在那间空房间里，看着那张床，那扇窗，那杯没喝完的酒。周明念站在她旁边。
“他会去哪儿？”周明念问。
小月摇头。“不知道。”
“那怎么办？”
小月看着窗外。窗外是临海的天际线，高楼林立，密密麻麻。陈明远就藏在某处。有枪，有钱，有恨。
“等他再来。”小月说。
周明念看着她。“小月——”
“他还会来的。他不会放过阿依古丽。不会放过小石头。不会放过我们。”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我们等他。”
第三十七章预告：那场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