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药剂师基斯坦德微笑着提出,他能够为几名队员治疗身上的创伤。随后,他先是察看了卫队长的情况,并用钦佩的口吻提到,军人的创伤是荣誉和忠诚的印记,但难免也会给个人生活带来不便。
而他的两位高级助手也察看了其他几位队员的身体,在确认他们的情况后,基斯坦德吩咐黄衣人为这几名队员安排特制的食物,以及为治疗伤口而准备各种药材。同时告诉队员,治疗外伤应该使伤者水饮充足而且精神饱满,况且药剂的配置和加工需要时间,所以请贵客稍安勿躁,待酒足饭饱之后再行治疗。
在一位高级助手的吩咐下,手下的黄衣人开始忙碌起来。值得注意的是,这里并没有“比纳利”以及牲口,根据基斯坦德的说法,这些头脑简单的奴仆无法胜任精细的工作。
这些助手有的手提用植物纤维编制的篮筐,去往花园采摘植物的果实、花瓣,或是用剪刀截取植物的新鲜茎部或枝、叶。这些采摘而来的材料,或是晾晒在一旁以备使用,或是放入水或其他液体中浸泡,还有一种花瓣,在采摘后被覆盖上大麦皮;有几位黄衣人则是去往另一座房屋,那里存放着经过处理的各种药材。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这位开姆拉的首席药剂师还与祭司探讨了医学和药理,使这位祭司在融洽的气氛中不仅受益匪浅而且心情愉悦。
在清淡而可口的饮食过后,队员们在一位高级助手的引导下,来到另一个房间,用于治疗的药材和器具已经准备就绪。他们要首先在这里沐浴,而后再进行后续的疗养。在这期间,基斯坦德陪同祭司在花园中悠闲散步。
祭司对这些未曾见到的植物很是好奇,但他听闻这是基尔敏克的人工培育和天才创造时,这位僧侣表示出自己的疑惑。世间的万物作为神意的体现,都应该是享受阳光雨露并长于大地之上。
首席药剂师随后解释到:
“有些植物生长于山中,它花开既来而又花落既去,当人们找到它时,或者还未绽放而只有嫩枝绿叶,亦或是花朵已经凋谢而只有枯枝败叶;有些生长期太长而需要等待许久,如果不幸受到昆虫或野兽的骚扰,最后也只能是所获寥寥;而还有些植物则是果实太少。
基尔敏克在他的工坊内研制新的土壤和药剂,并让助手们将这些植物的株体或种子带到植物园,将其植入新的土壤之中并辅之以特殊的药剂,进而培育出新的物种。而现在我们在花园中看到的,就是基尔敏克的成果。”
祭司对此充满兴趣,如果他能带回一些样本或种子,应该可以极大改善亚宾茨克的农事和医药,造福亚宾茨克的臣民。他在散步之时将自己的想法和探险队的打算,都告知了身旁的基斯坦德。而也就在此时,祭司无意中注意到一位黄衣人,他捧着装满液体的陶制容器,走到一组植物的旁边。
祭司起初以为这是在浇灌植物而并未在意。对方先是将其中一个容器中的液体均匀洒在土壤的表面,随后又在旁边取来一根木质的长管并插入土中,用一个特制的杯子往管口小心倾倒另一个小容器中的液体。
认真的黄衣人在完成工作后,才发现有人正在注意自己,很礼貌地向祭司和首席药剂师致礼而后离开。到了夜晚之时,好奇的祭司和卫队长决定来到这里察看,发现对方使用的是一根竹管,而这根竹管也并非直接插入土中,而是与露在土壤外部的一根短管接连在一起。
卫队长打算挖开土壤而仔细察看,虽然祭司表示这很是不礼貌,但卫队长和身边的士兵已经迫不及待了。而当松散的土壤被挖开后,一只类似人类的手臂使他们震惊无比。再仔细察看,确认这是一只“比纳利”的手臂。震惊的祭司也顾不得礼节,顺着手臂而徒手挖开覆盖“比纳利”的土。
最后他们看到,原来这些所谓植物的特制土壤,竟然是用“比纳利”制成。眼前的这个“比纳利”,头部被包裹得很严实,一根木质的短管被固定在口部。好奇的卫队长试着抽出露在外面的管子,竟然又从这具尸体的内部抽出一段铅制的管状物。
难闻的气味和粘液立即使在场的人们呕吐不止。眼前的“比纳利”已经失去了活人的特性,但在特制药剂的催动下,他的身体居然尚存余温。祭司忍着强烈的不适感而继续察看,发现上面的植物是扎根在这句尸体的胸腹部。而方才泼洒和灌入的液体,难道是防止尸体腐化的药剂吗?
实际上,泼洒在土壤表面的是一种草药熬制的药水,当液体的成分迅速渗透进土壤而与之融合后,便形成效果强力的防腐土壤,不仅防止尸体腐烂,并且由于土壤释放热量而使得埋在坑里的尸体保有一丝温度,也让生长在体内的植物更具活力。
另外的一份液体,则是精心配制的营养液,它与“比纳利”的机体融合以促成植物的生长,增强植物的活力,缩短生长周期并提高生长速度,增加果实量或延长花期。依靠对原剂的改进,这位基斯坦德得到开姆拉的注意而跻身首席药剂师,得到开姆拉的允许而建造属于自己的这片实验场地。
裸露在外的尸体很快就变得冰冷异常并伴随出现尸斑,而后又以眼见的速度扩散,直至发生腐烂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祭司为眼前的一幕而不知所措,旁边的卫队长手忙脚乱地将土壤盖回远处,然后命人们迅速返回住处。
白天所见使卫队长无比紧张,以致于夜晚都不敢入睡,还安排了士兵在窗户的位置监视屋外的情况。深夜之时,他被士兵叫醒,随后蹑手蹑脚地跟着这位大胆的士兵来到隐蔽处观看。只见基斯坦德正命令几名助手处理被他们挖开的地方。
在火焰的照明下,可以清楚看到寄生在尸体上的植物已经枯萎,而尸体也已经高度腐化,散发的恶臭甚至连现场的黄衣人都止不住呕吐起来。
在将尸体处理完毕后又赶来几位黄衣人。他们推着两辆小车,其中一辆小车上面是另一具“比纳利”的尸体,并且是被一层布紧密包裹着。他们将“比纳利”连同身体上的植物,小心地放入原来的位置,而后将另一辆小车上的土覆盖在上面。
基斯坦德一脸冰冷的盯着现场的人们,等到原地恢复如初而所有人都离开现场,卫队长和士兵赶紧返回住处。这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他甚至用屋内的重物顶在门上并向士兵下达警戒令,生怕受到这些药剂师的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