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串数字“314159”，手停在键盘上几秒，突然拔掉网线，动作很用力。
硬盘还在转，声音一直响。
他没再连网，快速拆开主机，抽出硬盘，塞进一个金属盒子。
这盒子是他自己做的，能防信号泄露。
他知道对方不是普通黑客。
能在备份时切断连接，还留下数字标记，技术比他高太多。
他换了一台从不上网的笔记本，插进U盘，打开分析程序。
屏幕上跳出一串记录：德国、日本、美国——都是临时租的服务器，用比特币付款，信息全是假的。
他一条条往下看，时间对得上，协议也匹配，但每一步都像有人故意绕路，只留痕迹，找不到人。
他脸色很难看，低声说：“绕这么远，就为告诉我，他们看得见我。”
说完，关掉程序。
他靠在椅子上，闭眼。
头痛又来了，从左边太阳穴往耳朵里钻，像有针在动。
他摸出药瓶，摇了摇，空了。
最后一粒已经吃了。
他把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黑，楼下路灯坏了，整条街都没光。
他站了一会儿，回去坐下，把所有数据拷到三块硬盘里。
一块放进冰箱冷冻层，一块藏进洗衣机底座，最后一块放进祖父的旧皮箱，压在一本笔记下面。
刚锁好箱子，门铃响了。
他身体一僵，睁大眼睛。
没人知道他住这儿。
他走到门后，没开灯，贴着墙，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没人。
他又等了十秒，慢慢拉开门缝，眼睛猛地睁大——门口地上放着一个小青铜匣，四角包铜，盖子上有蛇形花纹，头朝内，看着很奇怪。
他迅速退回屋里，戴上手套，从工具箱拿出X光仪，扫了一遍，嘴里说：“别是危险东西。”
确认没有炸药、辐射和电子元件后，才松口气。
他用镊子夹起匣子，在桌上翻了一圈，发现底部有个暗扣。
轻轻一按，“啪”地弹开了。
里面有一块铜徽，图案和匣子一样，更清楚，连鳞片都能看到；还有一卷羊皮纸，发黄发脆，边缘磨损。
他把羊皮纸铺在玻璃板上，用台灯照，拿放大镜看。
上面是甲骨文，字迹细而深，像是刻上去的。
他认出几个字：“止”“行”“劫”“复”。
他查电子表，一个个输入，拼出一句话：
“止步可得富贵，前行万劫不复。”
他盯着这句话，皱眉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平板，搜“1921 青海 科考队”，结果什么都没有，他有点急。
又试“民国 西北 地质考察”，跳出几篇论文，提到外国探险队，但没有中国的。
他点开一篇PDF，翻到参考文献，看到一条：《西北勘探纪略》，作者周秉忠，1923年手稿，藏于西安市档案馆。
他记下编号，关设备，穿上深色外套出门。
档案馆八点开门。
他七点就到了，门口有两个老人在等。
他排在后面，手里拿着保温杯，看起来像个普通市民。
八点整，铁门打开，他走进去报编号，工作人员让他等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他在阅览室坐下，面前是一台老读片机。
胶片是早年扫描的，画质模糊，字迹断断续续。
他调出那份名单：QH-KY-1921，七个人，分别是领队、地质员、测绘员、医官、向导、两个挑夫。
最后一页写着：任务是“测定祁连山西段地质构造”，经费由甘肃督军署出，三个月后失联，未结案。
他继续翻，突然看到一份捐赠目录：“周秉忠日记残页，1985年由其孙捐赠，内容涉及精神异常表述，建议封存。”
他心里一紧，问工作人员：“我能看吗？”
工作人员看他一眼：“只能看照片，原件没了。”
他眼神暗了一下。
几分钟后，一张黑白图出现在屏幕上。纸皱巴巴的，字很乱，墨迹晕开。
前面记的是天气、行程、标本编号。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它们从星空注视……我听见钟声在地下走动，铜蛇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这句话，手指无意识敲桌子。
工作人员走过来：“看完要登记。”
“嗯。”他点头，拿出笔，在借阅单上写下名字和身份证号。
他回到公寓，赶紧打印出羊皮卷照片、铜徽扫描图、档案图，全摊在桌上，盯着看，嘴里念：“警告、历史、证词，这背后到底是什么？”
他打开电脑，连离线地图，输入“1921年科考路线推测范围”，标出骊山信号源位置，拉出一条线。
两点之间直线八百公里，穿过秦岭余脉、黄土高原西缘，都是古老岩层，有强磁异常。
他盯着那个点，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猛地回神，打开背包，检查卫星电话、GPS、充电宝、干粮，确认齐全，塞进去。
又从床底拿出铝盒，取出一把战术刀，别在腰后。
最后拿出祖父的笔记本，翻到第23页，红笔圈了个地方，写着：“青海，冷湖以南，岩层异动，声如钟鸣，未及深入。”
他合上本子，装进防水袋，塞进背包侧袋。
桌上的铜徽泛着暗光，蛇眼位置有个小凹点，像是被压过。
他抓起手机，拨号：“喂，老刘，帮我订明天早上的车票，去西宁，路过冷湖，不用接，我自己走。这事急！”
挂电话，他坐回桌前，盯着那句甲骨文，念：“止步可得富贵。”
说完，嘴角露出一丝笑。
他站起来，把三份材料塞进文件袋，贴身放进内衣口袋，拉好外套拉链，大步走向门边，用力拧开门把手。
走廊灯亮着，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正一步步上来。
他停下，心跳加快。
这脚步声，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