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他。”吴岩低喝，“心瓷在调取记忆碎片，拼凑傀儡。”
老头脸上的笑突然凝固，眼珠缓缓转向吴岩：“你不欢迎我们回家？”
话音未落，他抬起搪瓷缸，猛地泼出一片银光！
“卧槽！”赵无眠跳开，那哪是水，分明是滚烫的瓷釉！地板瞬间结出尖锐瓷刺，像毒蛇般蔓延。
吴岩拽起苏挽云就往后退，反手甩出铜钱。“铛”一声，铜钱击中老头额头，他整张脸“咔”地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瓷片拼接纹路。
“果然是假的。”吴岩冷笑，“真正的王伯，怕火，不会提这种缸。”
老头身体开始崩解，瓷片哗啦掉落，化作一地碎渣。
赵无眠拍着胸口：“妈呀，差点被老年版瓷娃娃KO了！吴岩，你这铜钱挺管用啊？”
“祖传的，修过三次，最近一次还是你帮我找的老师傅。”吴岩捡起铜钱，吹了吹灰，“手艺不错，就是收了我两万八。”
赵无眠一噎：“嘿！那老师傅是我二舅姥爷！再说，人家可是岭南唯一会‘锻魂补器’的匠人！你以为修法器跟修手机一样便宜？”
正说着，楼上传来清脆的笑声。
“姐姐，你们上来啦？”
是苏晴的声音。
但这次，带着一丝……委屈。
苏挽云脚步一顿，心口发疼。
吴岩察觉她情绪波动，立刻握住她手腕：“听着，她不是你妹妹。你妹妹五岁那年就走了，死于高烧。而‘心瓷’是瓷器吸收了她的执念，成了精。它模仿她，是因为它渴望‘家’，可它不懂，家不是复制出来的。”
苏挽云咬唇：“可它……也有感情吧？”
“有，但那是扭曲的。”吴岩眼神坚定，“就像一面摔过的镜子，照出来的人再像，也不是真的。”
赵无眠突然插嘴：“哎，要不咱谈判？比如……给它找个心理咨询师？或者介绍个瓷瓶女朋友？让它走出情感觉醒新人生？”
吴岩和苏挽云齐齐瞪他。
“……当我没说。”赵无眠缩脖子，“走，上楼会会这位‘瓷妹妹’。”
三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尽头房间门虚掩着，烛光从缝里渗出。
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画——两个小女孩手拉手，站在瓷器堆里笑。
那是年幼的苏挽云和苏晴。
吴岩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可怖。
相反，这里像是一间被精心保存的童年卧室。淡粉色的墙纸没有褪色，床头摆着一只绒布兔子，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童话书，连空气里都飘着一丝奶糖的甜香。窗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饺子。
“姐姐，”苏晴坐在桌旁，红裙摆轻轻晃着，像小时候那样歪着头笑，“我等你好久了。”
她的眼神清澈，不像之前在窗外那样空洞。那是一种……带着期盼的、活生生的神情。
苏挽云的手指微微颤抖。吴岩仍握着她的手腕，力道沉稳，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你不必装了。”吴岩开口，声音冷静，“你不是她。你只是执念的聚合体，是瓷器吸收了她未尽的思念，再用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幻影。”
苏晴没看他，只轻轻捏起一只饺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好吃吗？”她问，声音轻得像风。
没人回答。
她笑了笑：“妈妈包的饺子，总是多放一点姜。姐姐不爱吃，可我还是爱吃。那天发烧，我躺在床上，就说想吃妈妈包的饺子……可后来，再也没吃到过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苏挽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天……是我去给你买退烧药的路上摔了一跤，药洒了……我回来晚了……”苏挽云声音发颤，“要是我再快一点……”
“不怪你。”苏晴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一直都知道，不怪姐姐。”
吴岩皱眉：“别被她牵着走。这是‘心瓷’在利用你的情绪，它要的是共鸣，是认同——一旦你承认它是‘苏晴’，它就能把你永远锁进这个‘家’的幻境里。”
苏晴却轻轻摇头：“我不是要锁住她。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一直都在。我每天都在等她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抚过一张照片——照片里，五岁的她正被苏挽云背在背上，两人在窑厂外的野地里奔跑。
“姐姐，你记得吗？那天你说，等有钱了，就带我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可后来……你再也没提过。”
苏挽云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赵无眠悄悄拉了拉吴岩的袖子，低声道：“她……好像真的有‘记忆’之外的东西。情绪太真实了，不像是演的。”
“执念越深，模仿越真。”吴岩低语，“但这不代表它是‘人’。”
苏晴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吴岩手中的铜钱上。
“你总是用这个，切断我们。”她声音冷了几分，“每一次，你都用它打破‘家’的完整。你不懂……我们多想重新开始。”
吴岩冷笑：“重新开始？用虚假的记忆，伪造的亲情？你困在这里，也要把她拖进来？”
“这不是虚假！”苏晴的声音突然拔高，房间里的烛火剧烈晃动，墙纸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斑驳的水泥墙，“我记得她的味道，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背我时后颈的温度！这些……难道都不是真的？”
一瞬间，房间开始扭曲。
墙壁融化，地板塌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瓷器荒原——碎瓷片铺满大地，像雪，又像泪。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苏晴站在荒原中央，身影单薄。
“这里……是‘心瓷’的内核。”赵无眠瞪大眼，“它把自己的世界具象化了？”
“它想让我们‘理解’。”苏挽云喃喃道，“它不是想伤害我们……它只是……太孤独了。”
吴岩沉默片刻，忽然松开了苏挽云的手。
“你干什么？！”赵无眠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