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吴岩盯着那尊猫俑。
它比白天看起来更诡异——双目微睁,瞳孔深处似有流光转动。展签上写着:“唐代•三彩镇魂猫俑(仿)”。
“仿的?”赵无眠凑近,“谁仿的?阎王爷美术班?”
苏挽云突然皱眉:“你们……听见猫叫了吗?”
没有声音。
但三人同时感到耳膜一震,像是有高频声波擦过神经。
吴岩猛地抬手:“别靠近展柜!”
可已经晚了。
苏挽云的手指离玻璃只剩半寸,一道黑影从猫俑口中窜出,直扑她面门!
“卧槽!”赵无眠抄起桃木剑(其实是烧烤摊借的竹签涂了朱砂)就捅,结果“剑”断了。
吴岩一把将苏挽云拽回,阴气瞬间缠上手腕,皮肤迅速发青。
“没事。”他咬牙扯下风衣袖口,缠住伤处,“只是警告。”
地上,那团黑影缩成一只巴掌大的黑猫虚影,通体如墨,唯有一只眼泛着金光。
它盯着苏挽云,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竟像是在……笑。
“你能听懂它说什么?”吴岩突然问。
苏挽云一愣:“它说……‘钥匙生锈了’。”
赵无眠瞪大眼:“它管你叫钥匙?你上辈子是开保险柜的?”
“闭嘴。”吴岩盯着黑猫,“它不是要伤人,是在试探。”
话音未落,通风口传来“咚”的一声。
瓷猫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它走到黑猫虚影前,轻轻一蹭。
黑影瞬间消散,仿佛被吸进了瓷猫体内。
“它……吞了它?”苏挽云瞪大眼。
瓷猫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
然后,它抬起前爪,指向展柜中的猫俑。
“它想让我们打开它。”吴岩说。
“开什么开!这可是国家文物!”赵无眠抱紧头,“我可不想上《今日说法》——《三男子夜盗博物馆,理由是猫说的》。”
“你不打开,它也会自己出来。”吴岩盯着猫俑,“它已经醒了。”
仿佛回应他的话,展柜里的猫俑,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苏挽云倒吸一口冷气:“它……它刚才……是不是冲我眨了眨眼?”
“别慌。”吴岩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贴在展柜玻璃上。
铜钱瞬间发黑,边缘开始融化。
“这柜子被下了禁制,普通人打不开。”他眯起眼,“得用‘活祭’。”
“活祭?”赵无眠腿一软,“该不会是……献血吧?我血型都不太标准!”
“是眼泪。”苏挽云突然说。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自己也愣了:“我……我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但它在告诉我……需要‘看见看不见的东西’的人的眼泪。”
“你?”赵无眠上下打量她,“你不是只能看见小透明吗?”
“闭嘴。”吴岩却认真看着她,“你的眼泪,可能比符水还管用。”
苏挽云红了脸:“可我……我现在哭不出来啊!”
“想想你上个月买的盲盒,拆出来全是重复款。”赵无眠提议。
“想想你追了八年的剧,大结局烂尾。”吴岩补刀。
“想想你双十一抢的限量款包包,最后发现是莆田高仿。”赵无眠再补一刀。
苏挽云:“……”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一滴泪,无声滑落。
吴岩迅速用铜钱接住,按在展柜锁扣上。
“嗤——”
青烟升起,锁扣自动弹开。
展柜门缓缓开启。
瓷猫一步踏入,站在猫俑面前。
两尊猫,四目相对。
忽然,瓷猫张口,发出一声极轻的“喵”。
不是猫叫。
而是一声苍老、沙哑的人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归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猫俑的釉面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一股温润的玉光从裂缝中透出,不刺眼,却让整个陶瓷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时间被拉长、凝滞。
众人屏息。
猫俑的头颅微微偏转,视线落在苏挽云身上。那双原本只是釉彩点染的眼睛,此刻竟有了活物的神采,像是沉淀了千年的夜,忽然睁开了。
“它在……看我。”苏挽云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吴岩轻轻按住了肩。
“别动。”他低声道,“它不是在看你——是在认你。”
瓷猫缓缓伏下前肢,额头轻轻抵在猫俑的底座上。刹那间,玉光暴涨,将两尊猫影笼罩其中。赵无眠下意识举起手机想拍,却发现镜头里一片雪白,什么都录不进去。
光晕中,猫俑的裂纹开始愈合,但釉色却在变化——原本的三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半透明的乳白色,像是凝固的月光。而瓷猫的身形,则在光芒中渐渐模糊,仿佛正在融化、渗入。
“它……在把自己……放回去?”苏挽云喃喃。
“不是放回去。”吴岩盯着那团光,声音低沉,“是‘封印’。这猫俑不是仿品,是真正的镇魂器。而它——”他看向那已近乎透明的瓷猫,“是魂引,是钥匙的守护者。”
赵无眠听得一头雾水:“所以这猫养了千年,就为了等一个拆盲盒哭出来的姑娘?”
没人笑。
因为就在此时,玉光缓缓收敛。
猫俑静静地立在展台上,釉面温润如新,裂纹消失无踪,仿佛从未被打破。而那只瓷猫,已不见踪影。
展厅恢复了寂静。
只有通风口的风,轻轻拂过玻璃柜,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结束了?”赵无眠小心翼翼地问。
吴岩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捡起地上一片细小的瓷屑——那是猫俑裂开时掉落的。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他低声说,“封印是完成了,但‘门’……已经开了。”
“什么门?”苏挽云问。
吴岩抬头,目光穿过展厅,落在远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上。那是通往地下文物修复室的旧通道,давно废弃,连监控都不覆盖。
“你听。”他突然抬手,示意安静。
众人屏息。
起初什么都没有。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