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少的指令或信息:无
努力度评估:0.25 - 直接顺着逻辑快速写完,重点抓好过渡、五感与心理暗示。
这气流实在邪门,冷得就像是冰窖里藏了千年的冻土突然被掘开。
陈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把背上昏迷的老酿酒师往上颠了颠。
这下意识的日常动作并没有减轻丝毫重量,反而让他察觉到后背的伤口正被冷汗杀得一阵阵刺痛。
周围黑得出奇,他连大口喘气都不敢,生怕带起一丁点不必要的声响。
不仅是生理上的酷寒,更要命的是精神上的异状。
陈默习惯性地想从血脉里调动起与川太公的那丝微弱感应来稳固心神,却惊愕地发现,那条熟悉的羁绊就像是被切断信号的收音机,满脑子只剩下尖锐的“刺啦”白噪音。
紧接着,一种冰冷的、滑腻的东西,仿佛无形的触手,正一层层地刮擦着他的大脑皮层。
那感觉,就像有个寄生虫正在逐行扫描他的基因序列。
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借着林语笙腕表微弱的应急光源,陈默瞥向通道两侧。
刚才外边那种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纹路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哑光黑色的、闪烁着金属质感的霜状物。
他盯着那霜看了一秒,瞳孔骤缩。
那不是静止的结晶,它们像某种活着的真菌网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一丝丝地朝通道深处蔓延、交织。
源头在里面。
两人咬着牙,顶着那股阴森的扫描感,大约走了五十来步。
通道终于到了头,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洞窟。
洞窟中央并没有什么祭坛或是财宝,而是一个让陈默心跳漏了半拍的东西。
那是一块足有两层楼高、近乎绝对透明的巨大晶体柱。
而在晶体的最中心,悬浮封存着一颗“心脏”。
不过,那不是血肉生成的心脏,而是一枚由未知深黑色合金、无数极度精密咬合的齿轮与曲轴构成的机械中枢。
这怪物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人类的古代遗迹里。
“咚……嗡——”
一阵极低频的震动传来,沉闷地敲击在陈默的胸骨上。
机械心脏跳动了一下。
每一次搏动,晶体周围的空气就如同被砸入石块的水面,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脉冲。
波纹扫过洞窟石壁,那些附着在上面的黑色“活霜”瞬间增殖、变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背上的重物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老先生?”陈默一惊,赶忙弯腰把老酿酒师放了下来。
一直深度昏迷的老人,竟被那诡异的搏动声硬生生唤醒。
他还没站稳,那双浑浊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洞窟中央的晶体,随之而来的是触电般的战栗。
老人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嚎,手脚并用地往后蹭,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通道石壁。
“玄冥……是玄冥之心……”老酿酒师抓着自己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尽是绝望与悔恨,那声音仿佛是从喉管里被撕裂出来的,“造孽啊!那个欺师灭祖的疯子,方士玄冥!这禁忌的脏东西怎么还在这儿跳!”
玄冥?
陈默的大脑迅速转动。
他在这几天断断续续的拼图里,曾闪过这个名字的片段,但他原本以为那是某种上古符号。
老人根本顾不上陈默的惊疑,指着那颗每一次跳动都在散发黑霜的心脏,嘶哑地喊着:“那根本不是用来救人的玩意!他当年盗用了太公的以酒通神理论,搞出这个‘玄冥之心’,就是想当个永吸不饱的水蛭!去劫持、去篡改留在这里的所有先祖记忆数据流!把它变成自己的养料!我们这几家隐脉,世世代代烂在山沟里,就是为了镇在这里,不让这东西有哪怕一丝被激活的可能啊!”
老人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
听到“篡改数据流”这几个字,一旁的林语笙脸色大变。
科学家的本能让她瞬间屏蔽了恐惧。
她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跨了半步,直接将破损的个人终端对准了晶体核心。
“管它是什么朝代的赛博产物,只要是信号,就有其算法架构!”林语笙手指飞快地在微缩屏幕上输入指令。
“别开!”老人凄厉地试图阻止。
晚了一步。
终端激活的瞬间,屏幕上不仅没有跳出分析数据,反而瞬间黑屏。
紧接着,仿佛触动了某个死寂了千年的绝对防御机制,穹顶上和石壁四周那些蠕动的黑色“活霜”,毫无征兆地全被点亮了。
原本昏暗的洞窟被一股幽深、充满恶意的蓝黑色冷光照得惨白。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合成音从四面八方所有的石壁共振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鬼哭狼嚎,而是一个咬字清晰、毫无感情起伏却透着高高在上傲慢的“人”的声音。
“完美的巧合,完美的……重逢。”
声音带着古人断句的调子,但那机械合成的质感让人头皮直发麻。
那是方士玄冥留下的意识。
“本以为那帮腐朽的看门狗最终能把这里熬干……”合成音在洞窟中回荡,仿佛从每一个毛孔往陈默的身体里钻,“你们在上方乱撞引发的那场粗暴的时间锁传送,释放出的空间能量涟漪,就像这几千年来最丰盛的一顿饱餐。它恰恰填补了我这颗心脏重启主程序,所缺的最后一块能量拼图。”
陈默心头一沉。
传送能量竟成了给这个恶魔充电的电池。
一切因果早在跳下那阵眼时就注定。
晶体中心,那颗机械心脏的跳动频率猛地加快。
一条黑色的光束如同实体的探照灯,从晶体中折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打在陈默胸口。
“而更让我愉悦的是……竟然送来了一具活性如此纯净的鱼凫后裔。没有那些酸腐老头子们的陈旧基因干扰……”玄冥的语调里终于多了一丝类似疯狂的波动,“这是绝佳的器皿。是为我降临所备的最完美的容器!”
这是陈默脑子里瞬间炸开的唯一指令。他的小腿肌肉猛地绷紧。
但已经迟了。
没有任何接触,只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重力场突兀降临。
陈默觉得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铁山当头砸下,他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一个眼皮都无法抬起。
头骨开始发热,耳边仿佛有一万只电锯在轰鸣,冷如冰刀的代码流正在强行接管他的神经突触。
夺舍!
或者说,强制数据下载!
“砸烂那个罩子!小伙子,姑娘!毁了它!”老酿酒师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出了终极方案,但他的后半句话却如同给在场所有人宣判了死刑,“但凡毁了这心脏中枢发生连锁反应……这里的整个记忆储层也会一起蒸发!郭玉、程高……还有那些祖宗留存的影,就什么都没了!彻底抹去啊!”
老人的双手死死抠进石地里,指甲渗出血来。
是砸还是死,这是一个无法两全的绝命死结。
被压得连气都喘不出来的陈默眼角因为充血而爆开红丝,意识正在一丝丝剥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
林语笙猛然转头,看着几乎要失去神智的同伴,扯破喉咙喊出了一个让在场活人和鬼影都感到战栗的疯狂构想。
“听好!不要去硬抗那股数据流,你抗不过源能量波!你是有‘资格’的宿主!”林语笙死死咬着牙,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凶光,“直接放弃所有的防线和抵抗!打开你最深层的阈值,主动接引这股意识流!”
老人惊呆了:“疯了……”
“不要把他导入你的神经中枢!”林语笙根本不管其他,她的话语犹如一根烧红的铁棒捅进陈默残存的理智,“在它进来的一瞬间,打开‘酒契’!把它强行拽进你跟川太公相连的那片血脉空间里!在这破洞里他是一方之主,但在你血脉深处,那是你自己的牢笼!反向囚禁他!!!”
一切的喧嚣在耳边迅速褪去,空气只剩下心脏那倒计时般的疯狂搏动。
没有时间去评估这犹如在油锅里倒水一样的疯狂计划会有什么下场。
在林语笙的喊声落下的那个瞬间,陈默闭上了眼睛,松开了精神层面那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锁住神经的抵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