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
须臾弄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梦中。
这首诗不仅吟诵着唐玄宗个人的悲剧,更是吟诵着大唐皇朝由盛转衰的悲哀。
像往年一样,今年的春雨连绵不断。雨幕笼罩着大地,在山里尤为浓厚。
嵩山脚下的一条道路,泥泞湿滑,异常难走。而此时,却有两位官差押送一个犯人在赶路。
其中一名官差发牢骚道:“这个老天,老是下雨下个不停!”
另外一名官差道:“这里离下个驿站不远了,到时交接就完事,多忍耐一下吧!”
赶了一会路,突然看到前面有六名不知来路的人拦住去路。
为首的那人三十余岁,面容冷峻,手按刀柄,目光如锐。身后五人,有老有少,个个腰悬兵器。
其中一名官差颤声道:“你……你们有什么事?”
对方没有答话,为首之人挥刀冲了上来,寒光一闪,最前面的官差脖颈间已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
另一名官差惊呼一声,拔刀欲战,却被来人一刀磕飞兵刃,又一刀削中腹部。
那官差双手捂复,双眼圆睁,倒地身亡。
为首之人收了刀,从倒地的官差身上摸出钥匙,打开枷锁和脚链,拱手道:“公子受惊了。”
那名犯人埋怨:“罗希奭,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为首之人,罗希奭道:“公子,出了洛阳城再来迎接您,这样稳妥些。”
那名公子也知道,想要营救,最好是在远离县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道上下手。故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余五人也走了上来,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上前躬身道:“公子受苦了,前面镇上备有车马,请公子移步歇息。”
公子看了看两名官差的尸体,对那个老者道:“福伯,这两个官差怎么处理?”
“这个好办,把他们埋了就是了。”
福伯接着就吩咐后面的四人道:“你们快把这两个官差找地方埋了!”
那四名随从异口同声道:“是!”正欲动手。
突然,罗希奭叫道:“什么人?”
雨幕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女子。
她撑着油纸伞,缓步走来,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她身周形成一道珠帘。面容清丽绝俗,眉目间却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意。
福伯问道:“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
白衣女子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后面的公子脸上,问道:“前面可是李林甫李相国的公子李岫?”
公子道:“本公子正是,不知姑娘找本公子何事?”
白衣女子又看向带刀汉子再问道:“那么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罗钳吉网中的罗钳罗希奭?”
罗希奭皱着眉头,冷冷地说:“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有何贵干?”听对方的语气,他感到对方是来寻仇的。
白衣女子仔细地瞧了瞧李岫一群人,问:“罗钳吉网中的吉网吉温没有一起来吗?”
“哼!那个‘墙头草’早就另谋高就了。”罗希奭的语气满是蔑视。
李岫见白衣女子只是问东问西,却不答话,心中渐生不耐便又问:“姑娘,不知有何事?”
白衣姑娘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我是来取你狗命的!”说着,拨出手中的长剑。
李岫没有慌,反而问:“是杨国忠派你来的?”
但问过后就后海,倘若她是杨国忠派来的杀手,那么她怎么不知道吉温已经投靠了杨国忠。
白衣女子娇喝道:“等本姑娘取了你的狗命,再去找他算账!”说的同时,挺剑冲上来。
“公子小心!”罗希奭说着,拔出军刀,上前迎敌。
福伯叫道:“保护公子!”
四名随从拔出佩刀护在李岫周围。
李岫在一旁观战,但见罗希奭刀法刚猛,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凌厉的刀风,将雨幕撕开一道道裂口。
白衣女子剑法轻盈飘逸,身法灵动,如同一只在雨中穿行的白鹤。
交手二十余合,白衣女子渐落下风。她的剑法虽精妙,但临敌经验远不如罗希奭。
再斗十余合,手腕一麻,长剑被罗希奭一刀磕飞,落入泥水之中。
罗希奭趁机上前挥刀,李岫立马叫住:“留活口!”
罗希奭本想杀了对方,听到命令后,就把刀挂到白衣女子的脖子上。
李岫走了过来,看到白衣女子全身湿透,水从秀发中渗出来,从脸额流下,为素颜精美的容貌增添一份爱怜。
问:“不知本公子与姑娘有何怨仇?”
白衣女子怒目而视,愤然道:“是否还记得皇甫惟明?”
李岫恍然大悟道:“哦?莫非你是他的女儿?”
白衣女子道:“不错!想不到你们李家也有今天!”
李岫默然片刻,低声道:“家父在世时,我曾多次劝他收敛。他为了权势,得罪了太多人,结下了太多仇家。为了躲避暗杀,他每晚都换地方歇息。”
他抬起头,望向苍茫雨幕,“可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罗希奭提醒道:“公子!斩草需除根!”
李岫见那女子全身湿透,雨水顺着秀发滴落,为那张精美的面容平添几分楚楚之态,怎下得了手。
这时,罗希奭突然喝道:“什么人?”
顺势将白衣女子推向身后随从看管,横刀护在李岫身前。
不知什么时候,在不远处出现一个灰衣人。
那人面容冷峻,手中提着一柄长剑,雨水浇透全身,他却一动不动,如石像般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