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烟毕业成绩,林木没出声,儿子自请家长后学习态度的变化,他还是清楚的。
陈依洁却没看到这些变化,她叹息说:“这四娃,真不是一块读书的料!”
妈妈的叹息声,没让林烟有丁点不快,五姊妹中,的确只有他读书最差。
已在碗口中心小学读书的林川,语文数学都在九十分以上,已不输当年林子。
因成绩太差,林烟也没有了还要读书的兴趣,决定在家参加劳动。他的理想是开一个大鱼塘养鱼,以改善经济。包产到户后,农村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去年科学家袁隆平的杂交水稻推广到香野后,香野家家户户都不缺米吃了。
就拿林家来说,以前集体时,一家七口人,最多的一年只分到六百斤谷子,但从去年开始,家里要收割四千多斤谷子。
除了谷子,还要收割三千多斤小麦,四五千斤包谷。
林木会篾活,用竹编织了六七个大竹框,每个竹框能装千来斤粮食,每每有熟人来林家,看到这么多竹框以及满筐粮食,无不称赞和羡慕。
除了细粮,还有洋芋和红苕,都是一万几千斤起步。
只是,粮食虽然充足,但零用钱却紧巴巴。除国家公粮外,林木不许卖一粒粮食,明知吃不完,他也不许卖,说怕遇上年成不好,粮食欠收,一家七口拿什么吃。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其实,这是林木饿怕了,五十多岁的林木有饱饭吃才一两年呢!
粮食充足后,自然要多喂猪,过年,杀两头肥猪,用盐腌好,一年出头都有腊肉吃,生活过还是挺滋润的。
见林烟不想再读书,林木啥也没说,只在第二天早上,很早就将林烟带到地里除草。
时间正是夏天,气温高达三十多度,热还是其次,最令林烟难受的是腰,酸胀得直不起来。就这样劳动了一天,晚上吃饭时,林烟就表达了还想读书的愿望。
林木只笑笑,没有说啥。其实,他还是想让林烟继续读书,无论好坏,得混个初中。
但这得要儿子自己想读。
见儿子还想读书,林木也在考虑,以林烟现在学习基础,直接上初中肯定学不了什么。依他想法,是把林烟弄进碗口小学,再把基础打一打。
弄进碗口小学,得学校有熟人才行,但林木并没把这点说出来。
还想读书,自然得看书学习。夏天天气热,下地干活都是早上和下午四点左右,午休时间长,想学习还是有时间的。
林雨在梅子品民中帽子班高中毕业,学习成绩并不好,已没复读考大学的可能。中午有时间,她已跟陈依洁学习纳鞋底这些针线活。
林子已初中毕业,中考失利,连梅子品高中都差了十多分。林子虽说中考失利,但学习基础在那里,他没费什么精力就在学校报了名,复读一年,明年再次参加中考。
每天中午,除林雨外,余下四姊妹都在学习。
林木也没闲着,他会篾匠活,早早就砍回竹子,每到中午,就编织箩筐、撮箕、筛子等竹编用具。
全家人除林子外,个个都精神饱满。
林子不知啥原因,无论是做作业还是看书,总是打不起精神。
“林子,你咋啦?咋老打瞌睡?”陈依洁见林子精神萎靡,问道。
“妈,我也不晓得,大脑总是昏昏沉沉的,没精神,站着时想坐,坐着时想睡。”
“你这娃,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到过,该不是走胎了吧?”陈依洁极迷信,听林子说情况后,首先想到的不是看医生,而是怀疑他走了胎。
走了胎就是丢了魂。
乡下有传闻,说人如果被什么惊吓,特别是夜里,就容易丢魂,也就是走了胎。
如果走了胎,看医生吃药是绝对治不好的,得请神婆或端公。
“林木,林子这娃儿肯定走了胎,得请个神仙!”陈依洁背下来对林木道。
“去碗口找医生看看吧!走啥胎?那是封建迷信!”林木看了眼陈依洁。
“如果真是走胎,看医生是没用的!得请神仙或端公,你不能当咬卵犟!人走胎了就是他这样子,魂丢了,没在身上,自然没精神。如果不想办法,三个月后,神仙难救,必须得找个神仙或者端公给他看看,花不了几个钱!”
“看那些没啥用!最后还是得看医生才行!”林木坐起身来,坚持自己看法。
“你就是个咬卵强!神药两改,有的病,医生就是治不了,得靠神仙或端公。七组那个郭科权,吃了一个月药都不见效,差点死了,后来请了肖神仙,不是好了吗?全村哪个晓不得!有些事是不能犟的,特别是孩子,即使没效果,也得试试,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陈依洁数落一番后,林木就不吱声了。林雪和林云两个孩子,一直是心中最深的痛。是啊,孩子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林木不再吱声,就表示他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