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巴山深处的民俗风情(三)
书名:尘世本性 作者:雨廊 本章字数:2577字 发布时间:2026-05-20

晚饭后,待天色全黑下来时,依照谢端公吩咐,先放一块木板在地上,要平,再找一个洗脸盆放在木板上,然后把桌子翻过来,放在盆上。桌是方桌,有四条腿。
“圆桌肯定好些,可惜我家没圆桌!”林木说了自己想法。
谢端公笑笑,摇摇头,“一样。”
林家围满了人,金秋玉带着她女儿古小玲,儿子古小峰;杨灵溪带着两个女儿古小芳、古小玉,至于她儿子古小华,一直在林家和林川玩,他俩同在碗口小学读书,古小华大三岁,陈依洁常托他放学后带林川一道回来。
胡来同和杨红芬带着两个女儿胡春晓和胡春桃,他家儿子胡春平早就来了,胡春平在河源小学读书,比林烟低一级,已于去年转去了碗口小学。周末,两人常在一起放牛。
胡来地老婆卢柏琴带着大女儿胡春燕,她家小女儿胡春芽没来。陈依洁问过,胡春燕说胡春芽已经睡了。就因为胡春芽睡了,胡来地才不能来看热闹。
罗玉珍带着陈依年和陈依新。罗玉珍来时,陈依洁还特意问她:“幺婶,幺叔呢,咋没来?”
罗玉珍笑笑,“陈春山他懒,说瞌睡来了,要睡瞌睡。”
“幺叔不是懒,是勤快,看他庄稼做得多好!”
陈依洁说后,和罗玉珍都笑了起来。
香野平坝李忠诚一家也来了。李忠诚的媳妇叫颜佳淇,他们的大儿子叫李德意,小儿子叫李德志。他哥哥李中祥没来,李中祥老婆跳水淹死、女儿在碗口场镇被人抱走后,性格变得孤僻起来。
香野平坝蔡家三兄弟、吴家两兄弟与林家关系稍差此,只来了几个小些的孩子。
陈春山侧边山梁后的沈家屋场,因隔着梁,与香野正面坡上往来得并不多,大人孩子都没人来。
人多,热闹,陈依洁吩咐林雨林燕,不但泡上茶,还摆出了花生和瓜子。
来了这么多人,谢端公挺高兴,立即在人群中找了四个人——林雨、金秋玉、杨红芬和罗玉珍,让她们每人右手搭在桌腿上。安排好后,谢端公点燃一柱香,依次让每个人右手翻过来,在右手心比划时,口中念着口诀。每念完一段口诀后,让她们照原样搭在桌腿。当最后一人右手搭上桌腿后,谢端公低沉一声断喝——“起!”桌子立即转动起来。
桌子转动速度不是很快,但也不慢,总之是每个人都要快步走才能跟上。
“这样转头会不会晕?”陈依洁低声问林木,实则变相问谢端公。
“如果是自己这么转肯定晕,但经过我法术加持后,转上半天也不会晕!”谢端公睁眼看看陈依洁后,又闭上眼睛继续念咒。
“这真是稀奇!你看,一张放桌放在盆上,转得这般灵活不说,又不会转偏而把桌子转到地上去,不过,这要转多久才能停下?”
“我让它停下自然会停下!”谢端公很是自信,顿了顿后,他又补了句:“但他们跟着转的人不能笑,一笑桌子也会停下,并且,笑的人会头晕。”
就这般转动了五六分钟,杨灵溪忍不住,突然笑出声来。她一笑,转动的桌子戛然而止。桌子停止时,杨灵溪倒在地上,显然头晕。其余三人仍然手扶桌脚,站在那一动不动。
“林雨,你们头晕吗?”陈依洁不放心女儿,问她。
“不晕!”林雨立即回答,杨红芬和罗玉珍也摇了摇头,表示不晕。
“这真的神,桌子好端端的会转,转恁个久了,头也不晕!”陈依洁感叹了一声,伸手扶杨灵溪。
杨灵溪头还有点晕,她往陈依洁手臂上靠了靠。
“请桌子神是神奇,但石方村肖神仙请尖尖神更稀奇!”大家正兴奋着时,卢柏琴说。
“尖尖神又不难,谁不会请?”谢端公睁开眼来,摸出支烟点后,才看向卢柏琴。
“谢师傅会?”卢柏琴语气有些不信。
“神仙会的我基本都会,但我会的好多神仙却不会!”谢端公嗤了下鼻,有些藐视卢柏琴的无知。
“谢师傅请请尖尖神要得不?那比这桌子神好看多了,又唱又跳的!”卢柏琴并不理会谢端公的藐视,继续说。
屋里小孩们也跟着起哄,要谢端公请。
“行!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先把桌子放好,谁愿意就伏在桌上闭上眼睛,就像睡瞌睡,我马上请!”
林燕和林烟两姐弟把桌子翻了过来,收好盆和木板,放好四条长凳。搞好后,杨灵溪、林雨、金秋玉和卢柏琴都在桌前坐了下来。她们刚伏下,古小玲觉得稀奇,赶紧挨着林雨伏下。
谢端公不再答话,点了柱香,围着桌子慢慢走动,在五人背后用香点画着字符,口中念道:“尖尖神,尖尖神,请你尖尖起来下凡尘;三月三,九月九,请你尖尖起来走一走……”
谢端公快速叨念着,林烟只听清楚了前面几句,后面没听清楚也没记住。很快,两三分钟功夫,五人同时立起身来,紧闭着眼睛。
谢端公依然念着口诀,站起身在前面带路,五人跟着谢端公往屋外走去。
她们眼睛依然紧闭,但都准确无误跨过了门坎。到屋外地坝后,谢端公一声低沉命令,五人立即跳了起来,谢端公选了金秋玉为领队,她嘴里唱着歌,但那歌词,委实听不明白。从舞蹈角度来看,舞蹈并没多少难度,问题怪就怪在她们五人能够一致,都闭着眼睛,仿佛在一起练习过很久,配合得十分默契。
跳了三四分钟,谢端公开始念收字诀了。收字诀念完,谢端公猛力跺了一脚,跳舞的五人立即醒来。醒来时,五人一脸茫然,似乎都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你们刚才跳舞了,跳得真好看!”陈依洁说。
“跳舞?我们刚才跳舞了吗?”林雨眼神茫然,“没发生啥事啊!”
“她们晓不得!”谢端公说,“如果她们晓得,就是这尖尖神没玩到家!”
谢端公把右肩上寸来高的肉堆抓了抓,接过林木递来的香烟,从小包里拿出一个煤油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没打燃,林烟急忙把桌上煤油灯递到他面前。谢端公头偏了偏,眼睛微闭,把烟杵到火苗上,深吸一口。
夜已渐深,谢端公终没什么把戏了,人们立即从林家散去。
天空里闪亮着星星,月亮更加明亮,整个下香野朦朦胧胧,一切都映在蛙声里,整个下香野神秘极了。
林烟本来胆子有些小,可今晚,他觉得香野啥都没有了。
人们散去后,谢端公突然说:
“来,林雨把手伸来,我给你画弄画弄!”
林雨把手伸出来时,谢端公先是看了看林雨手相,边看时边问生辰八字。
陈依洁报上林雨生辰八字后,谢端公说:“八字和手相都不错,婚姻也要动了!”
谢端公说婚姻要动了时,林雨脸上有些羞涩,毕竟是大姑娘,说婚姻要动了,哪能不难为情?
“婚姻要动了,顺利吧?”陈依洁当然紧张女儿婚姻。
“顺!她手相不错!”
谢端公说完,点燃香,用香在林雨手心上方点画,边点画边说:“我一般不请尖尖神,这不比得桌子神,这很伤活人神魂的!”
“这伤人神魂?”陈依洁立即担心。
“当然啦!你想想看,她们跳舞后醒来啥都晓不得,她们跳时紧闭着眼睛,靠啥?——是施法者咒语!这咒语引着她们魂魄在动,所以伤神魂,以后,碰上请尖尖神别凑热闹!当然,这次,我可以保证你毫发无损!”
谢端公完毕后,便被安排和林烟一起睡。
神秘的谢端公带给了林烟许多新奇,也留下了不少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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