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钱，放了假，少数年青崽子就闲不住，穿上平时不怎么穿的衣服，潇洒一挥手，“走！泡妞去！”话未落，人已走了出去，扎进那些熟识的女老乡出租屋。
当然，也有不是的，比如秦小刚，有钱了就去山北街。
山北街在白叶村背后，那里除了红星玩具厂有名外，再就是临街发廊多。除这些之外，每到晚上时，成群结队的“鸡”在村外那条公路上招蜂引蝶，前来寻乐子的男人也成堆。时间长了，只要说个去山北街，那层意思就给固定了。
其实，也常有派出所警务人员去巡查，但巡查什么呢？查暂住证？暂住证她们都有，如果你说她卖身子，那得捉奸在床，没有抓到现场，罪不好定，所以这事是野火烧不尽，春风不吹也能生。
那些站街女，为了做生意时方便，不穿内裤，后来，警方查她们时，有女警员专查她们穿没穿内裤，没穿内裤的，全部抓走。查两次后，不穿内裤做生意风险大，这股风潮才被彻底压制住。
与秦小刚嫖了就说不同，刘老头是嫖了从不说。当然，也有从不去嫖的，像林烟、唐三七和李大平等。至于唐五九，暂时也算规矩，毕竟他身上没钱。
除山北村站街女最有名外，其实哪里没有“鸡”？就他们中心街17号，那幢新房子里也不知何时住进了十多个“鸡”，刘老头和秦小刚都已经光顾过了。
院落平房没有自来水，用水在院落中间打井水，平时洗衣服什么的自然也在水井边，偶尔，也有“鸡”们到水井旁要他们帮忙打水。新楼房有自来水，她们出来打井水用，或许是想省钱，也或许有别的用意。在工厂上班的工人病少，看起来比建筑工干净。
她们对平房内情况是了解的，她们中那个“鸡头”常来平房里坐，这个吃软饭的男人很潇洒，钱袋子满不说，手上晃着灿黄金戒子，口袋里随手一掏也是普通工人一天工钱的好烟。
鸡头隔三差五来平房散烟，林烟从来不接。他怕染上烟瘾，一个月的烟钱足够他买书了。
在林烟细心观察中，发现那些“鸡”不怕冷，即便在这冬天，她们衣着也十分暴露。她们虽穿着厚外套，厚外套却不扣，里面是低胸内衣，她们胸前双峰比普通女人要大，她们低头时，沟壑即成，春光灿烂，就像展览一样，更有甚者，偶尔可见乳头。
男人嘛，都是这副德行，不看白不看，只要有机会，林烟也看，有时正瞧时，那“鸡”便说，
“看什么看？跟我去房间，让你看个够！”
林烟是有贼心无贼胆的人，给她们这样一正色，脸就红了，急忙把眼睛移开。但秦小刚他们就不同，只要“鸡”们这样一开口，手就摸了过去，
“先抓抓波！”
“抓波也要给钱！”
“怎样收？”
“交五十，到我房间去，免费抓波不说，还有更好的服务！”
“老子还没发工资，赊不赊账？”
“大家住一个院的，这么熟了，老子八折优惠，四十！你玩不玩？”
“老子还没发工资，四十也要赊帐——赊不赊？”
“赊你妈那个！你以为老子这长着不花钱？”
“你那两个堆堆砣砣，多摸回少摸回又不变形！”
“你妈那个才不变形！”鸡们说完骚笑起来。
在各种诱惑下，除刘老头和秦小刚外，平房内又有人去照顾生意了，特别是领了工资那几天，便来往得十分频繁，往往等不到下个月发工资，生活费就告起急来。
林烟顶住这些诱惑，当然，不是说他就不想女人，他也是正常人，只是用钱去发泄一下身体欲望他真的不想。
过年了，这是林烟在珠海过的第一个春节。
年前，厂里是年底个半月工资一起发的，林烟领了五百多块。他寄了两百回家，托林子收钱后还给幺叔。余下三百多，林烟要买衣服、鞋袜，跟刘老头买了一辆二手单车，加之唐五九的生活费他要负担，手头并不宽裕。
正月初一，林烟骑单车去了市区多个地方，像香洲、吉大、拱北，也去看了石景山、九洲城和珠海渔女。
正月初二，林烟去了趟秋湾村，去找周雅婷。如果周雅婷热情，有意，两人或许有进一步的可能。
在秋湾村找到周雅婷时，她正在学骑车，她一个表哥在教她。林烟在一旁站着时，她表哥有些抵触，而周雅婷，对林烟的态度也不甚热情。
时间不长，林烟便告辞了。
从秋湾回来，已经天黑。出租屋里没人，都去了亲戚朋友那儿。
林烟坐在床头，翻开一本《佛山文艺》，看了两页，又合上了。
他想起了老家的年。腊月二十过后，父母就开始忙年，扫烟尘、杀年猪、磨汤圆，一样不能少。杀年猪那天最隆重，要请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下香野的一些老人。当晚，父母还要炒盐腌肉，常常忙到半夜。正月初一，父亲会带几姊妹去林家湾给长辈拜年，去年是自己陪父亲去的，今年……恐怕就父亲一个人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