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醒来时，门依然紧闭。
张晓红还没回来？林烟看看房内，看到了张晓红先前曾提着出门的手提袋。她回来了，可怎么不见人？
尿涨了，林烟也没多想，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也没声音。也或许有声音，只因为小，因林烟匆忙而忽略——反正，他想都没想，推门一不踏进。
踏进卫生间后，才发现张晓红在里边，她刚洗完澡。“啊——”张晓红尖叫一声后，赶紧拿浴巾。
林烟急忙退出来，边退边说：“对不起！晓红，我不是有意的，我真不知道你在里面！你——你能听到我走过来的脚步声，为何不把门关紧扣上，或者提醒一声？”
林烟退出来后，依然脸红心跳。
张晓红没出声，林烟以为她生气了，赶紧又道歉：“晓红，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烟，你是不是要上厕所？”张晓红终于回话。
“是的！因为有些急，没确认就推开了门，真的对不起！”
“你该不会尿急吧？”张晓红有意支开尴尬，开起玩笑来，“你这么年轻，婚都没结，不可能尿急吧？”她说完又笑了起来，边笑边拉开门。
林烟自然不好意思理会张晓红的玩笑，赶紧钻进了卫生间。只是，一泡尿屙完，情况很不妙，因为……不见消退。若早知有这样的尴尬，来卫生间时就穿上外套，外套长，可以遮挡。
林烟不敢出去，对着浴镜看了看自己，头发有点乱，他就梳了梳。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出现的却是刚才的张晓红。
林烟有些心动，他拉开了门。拉开时，竟发现张晓红还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仿佛给看穿了心思，林烟脸上发起烧来。
“你……你还要上……上卫生间吗？”林烟语无伦次。
“我还要穿上衣服吧！就这么个浴巾，冷不说，你要是图谋不轨，我可就毫无反抗之力了！”
张晓红边说边笑，是那般娇小可人，令林烟心思有了冲动。
林烟心中下着决心，却又犹豫不决。和张晓红发生点事儿，他当然想，只是，如果发生事儿后，她一定要和自己结婚咋办？从心里说，这一辈子接受张晓红，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算了吧！”林烟刹住了冲动。
“读书时，你和一个叫雷霞的同过桌，对吧？”见林烟竟然定住了自己，张晓红低了低眼睛，突然问。
“是。”林烟点了点头，同时对她记忆十分惊讶。
“你坐在第五排，靠里边；我那时坐第三排，靠外边，我常回过头来看你！”
林烟望着张晓红，心情略为震惊，但没有打断她，继续听她说。
“真的，我那时喜欢看你。有一次，你和雷霞坐在那儿一起笑，笑得那么开心，我恨死了她。林烟，你知道我为什么恨她吗？你还记得那次你俩肆无忌惮的笑吗？就在秦绪恒眼皮低下！”
对于那次笑，林烟自然记得，他印象也十分深刻。那时他和雷霞同桌还不久，那次笑的原因是秦绪恒讲课时，在讲台上眼睛望着，嘴巴张着，能放入一个鸡蛋。秦老师啥都不讲，足足呆滞了半分钟。林烟发现后，轻声说了下，雷霞一看，被逗得大笑。她笑，林烟也附和着一起笑。
“我那时有点喜欢我那个同桌，读初一那年里，我只记得和雷霞同过桌了。”林烟解释。
“我恨她就是她不该和你笑，像两口子一样，肆无忌惮！她和你同桌了好久，我就恨了她好久！”
林烟再次震惊，注视着张晓红，想从她表情上发现点什么，他相信她说的话不假，因为她对自己和雷霞同桌一事太清楚了。一般来讲，没人会记住这事的，何况张晓红还说她在第三排。
相隔那么远，莫非她那时……但可能吗？
关于张晓红的记忆林烟委实不多，仅就她骂胡林一事，再就是她骂胡林之后，秦绪恒喜欢看她。
想起这，林烟就对张晓红说：“你骂胡林之后，秦绪恒喜欢看你，他上课时喜欢有事没事瞄你一眼！”
“那个色棍！他离婚之后，就喜欢看我们年龄大些的女生。我那时发育不错，在班里，也没哪个长得比我好看，他喜欢看我，不足为奇。他喜欢看我，我也晓得，但那时我只注意一个人，我少女心扉撞入的第一个人！”
张晓红说到这儿，她顿住了，她注视林烟的目光深情起来。注视片刻后，她埋下头，声音低了些：“我那时只注意他，可他却对我不屑一顾！”张晓红说到这儿时，停了下来，抬头注视着林烟。
接着是沉默。沉默片刻后，张晓红才嘤嘤说：“你晓得不，那个人就是你！”
林烟知道张晓红会这么说，但很疑惑，说真的，他没有一丁点印象。
“你不相信？我再说说，初一上半期，你和一个叫陈书的女同学坐过对吧？”
经张晓红提醒，林烟倒想了起来，点点头。
“她爸妈都是碗口小学老师，她很凶，你们同桌时，有一次，她用文具盒打你手臂，打得你把手臂足足抱了三分钟。你是男生，不好跟她计较，只咬着牙忍着。可我看不惯，我当时替你说话，和陈书吵了一架。吵架她当然不是我对手，只几个回合她就败阵！”
张晓红讲到这，林烟模糊的记忆清晰了些，记起那是一个中午，的确有这么回事，陈书的确用文具盒打过自己。不过自己真的忘了，此刻经张晓红提起，才想起来，才想起她帮自己和陈书吵架的事。但那时林烟只以为张晓红看不惯陈书而已。
“谢谢你那时帮我！”林烟找不出话了，敷衍道。
“我那时喜欢你，但你成绩好，又被秦绪恒看重，根本瞧不上成绩不好、又不爱学习的我。初一下半期没读完我就走了，真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几千里外的珠海遇见你，你唤醒了我那份曾经的情怀，少女最最初的情怀！”
“谢谢你！”林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并产生出激动，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真想抱住她。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张晓红没再说话，眼神迷离地看着林烟，顿了片刻后，她有些伤感，说：“我只想能在你怀里靠上一靠！”
话说到了这份上，还能无动于衷吗？林烟近前一步，伸手把张晓红往怀里带了带。张晓红顺势一偏，就靠在了林烟怀里。
淡淡清香入鼻，林烟终神思迷乱，问道：“我能吻吻你吗？”
张晓红仰起头来，眼神全是鼓励。
林烟吻向她。吻住她后，林烟才知道自己的笨拙。他嘴刚张开，张晓红已变被动为主动。
两人眼看要由亲密接触转换为深入接触时，门被重重敲响——
“晓红，开门，大白天的，把门关起来做啥子？”敲门声刚落，就传来一个女声。
“秦春，你个狗日的早不来晚不来，老子洗澡时来！你等一下！”张晓红喊后，声音娇小下来，意犹未尽道：“今天晚上我俩继续吻，吻一个晚上，让你吻个够！”她说完，进了卫生间，进去时，悄声叮嘱：“把衣裤整理整理，到床上躺下，不好意思的话就装睡着了！”
林烟遗憾地整了整衣裤，对这个不速之客心生懊恼，但也只得依照张晓红的叮嘱，悄声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晓红，你快点嘛！”外面声音又起。
“我马上就好了，你别吵，今天我床上有同学在睡觉，你别吵醒了他，他可能刚睡着！”张晓红在卫生间里大声回应。
林烟心领神会，装着刚刚被吵醒的样子，从床上重重声起床，拖着鞋子去开门。
门打开，却吃了一惊，脸也红了起来。
“噫——你不是林烟吗？”门外姑娘比林烟先回过神来。
“含容，你也出来打工了？”林烟望了她，眼神躲闪。
“表哥，你成绩那么好，为何……”
“唉，一言难尽……”
“表哥？——秦春，林烟是你表哥？咋回事哟？”张晓红在卫生间里疑惑道。
“她就是我表哥嘛！你不信？张晓红，你是不是在和我表哥拍拖？”
“他咋个愿和我拍拖！他是我同学，先前在村口碰上，叫来我这里吃顿饭，我先出去买东西回来时，见他睡着了，就来洗个澡。”张晓红说完已走了出来。
“是要洗干净点儿！”秦春话里有话，巧嘴微微翘起。
这话令林烟脸色愈加不自然起来。
“我是洗得很干净的，是你不知趣！”张晓红说时已近秦春，嘻嘻一笑，在秦春肩头拍了一巴掌。“秦春，你只晓得破坏好事！”张晓红意味深长看向林烟。
“是这样，我走就是了！”秦春边说边往外跨出去，做出要走的样子。
“老子巴不得你走！”
“你巴不得我走我就偏不走！”秦春又踏进门来。
“当表妹的舍不得表哥呢！表妹——表妹呢！”
“表妹咋了嘛？好像我不该是他表妹似的！”
“表妹半边妻！”张晓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那你就是另半边！”
她俩就这样一问一答，一来一往，丝毫不把林烟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