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牛大锤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图案,“这好像是……谢哥你的通幽眼?”
谢知微心头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枚闭合的眼形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与桌上的图案产生了某种共鸣。印记上的纹路开始流动,仿佛要挣脱封印一般。
“看来,”谢知微收回手,神色凝重,“这道观并不是为了困住我们,而是为了‘唤醒’我们。那个灰袍人说得不假,这里确实是‘活’的,也是‘死’的。它在等待我们主动走进它的节奏。”
“那我们就陪它玩玩。”沈青梧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反正时间还多的是,不如慢慢耗着。看看这老道士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牛大锤也松了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子,从包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行吧,那就边吃糖边等。不过谢哥,要是这茶里有毒,我可先声明啊,我不负责背锅。”
“闭嘴。”谢知微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蓝色烟雾图案。
夜色渐深,道观内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那种檀香与腥气混合的味道似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外面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下来,整个道观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之中。
守门老者依旧站在门口,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多了一丝神采,他静静地看着三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欣赏一场无声的戏剧。
“不急。”谢知微轻声说道,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同伴说,“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这出戏是怎么唱的。”
沈青梧笑了笑,将大镰刀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也好,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大锤,把你包里的扑克牌拿出来,咱们玩两把?”
“玩什么玩!这都什么时候了!”牛大锤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乖乖地掏出了一副旧扑克牌,“不过谢哥,要是赢了,能不能让我先睡一觉?”
“看你表现。”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谢知微抿了一口,那股子清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刚才被“引魂烟”熏得发胀的太阳穴给压了压。
“这茶不对劲。”沈青梧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暗红色的指甲在椅背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脆响,“闻着像陈年的墨汁,还带股子腥气,这老道观里藏了什么宝贝?”
牛大锤正手忙脚乱地把扑克牌洗得哗哗作响,闻言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牌撒了一地:“谢哥,青梧姐,咱别聊吃的喝的啊!这地方阴森森的,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我心里直打鼓。刚才那雾要是再浓点,我估计直接就得原地升天,变成‘飞天大锤’。”
“闭嘴。”谢知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茶是引子,不是毒药。这老道观既然能困住咱们这么久,说明它不想让我们走,也不想让我们死。它在等我们主动找东西。”
“找东西?”牛大锤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找啥?找失窃的古籍?还是找什么炼丹的炉子?谢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翻那个满是灰尘的书架吧?我这身板,扛两本书都费劲,更别提那些邪祟了。”
“谁让你翻书架了。”沈青梧嗤笑一声,红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不过大锤说得对,这地方确实透着股‘空’劲儿。你看这桌案,这香炉,甚至连地上的灰尘,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岁月的痕迹,干净得不正常。就像……就像有人刚收拾完,就等着客人来踩脚印。”
谢知微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四周。通幽眼的封印在他掌心微微搏动,那种呼吸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只看不见的虫子在皮肤下钻动。他闭上眼,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让神识顺着那股“呼吸”的韵律散开。
“找到了。”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哪是什么等待,分明是个陷阱。或者说,是个‘局’。”
“局?”牛大锤手里的牌也不洗了,紧张地凑过来,“啥局?是不是要掉进什么深坑里?”
“比深坑好玩多了。”谢知微指了指正中央那张空荡荡的供桌,“这桌上原本应该有个丹炉,或者一本古籍,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但这‘空’本身,就是最显眼的线索。有人故意把这里清空,就是为了引出我们。”
“引出我们?”沈青梧挑了挑眉,伸手从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红线,随手系在手腕上,“你是说,这地方缺了点什么,而咱们正好是那块拼图?”
“差不多吧。”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既然这老道观喜欢玩捉迷藏,那咱们就陪它玩玩。大锤,把你包里的‘万金油’拿出来,还有那瓶‘定心丸’,虽然我知道你那玩意儿大概率是糖豆做的。”
“嘿!谢哥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人!”牛大锤一边嘟囔一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小瓶子,“这可是我花了三百块买的‘特制灵药’,虽然味道像臭豆腐,但据说能辟邪!”
“行行行,辟邪。”沈青梧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瓶子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你这哪里是辟邪,这是想毒死我们,好独吞我们的装备吧?这味儿,比那‘引魂烟’还冲!”
“咳咳,那是心理作用,心理作用!”牛大锤脸涨得通红,赶紧把瓶子塞回包里,“谢哥,咱们干嘛?直接上去掀桌子?”
“掀什么桌子。”谢知微走到供桌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那层厚厚的灰尘上,“这灰尘是假的,是‘幻象’。真正的桌面,藏在下面。”
话音未落,谢知微掌心突然亮起一道幽蓝的光芒,那是通幽眼彻底开启的征兆。光芒所过之处,那层看似厚重的灰尘瞬间消散,露出了一张黑漆漆的木桌,桌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而在桌子正中央,赫然放着一枚残缺的玉简。
“哟,还真有货。”沈青梧眼睛一亮,大镰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不过谢知微,你确定这东西安全吗?看着就像个定时炸弹。”
“不安全也得拿。”谢知微伸手就要去抓那玉简,“这上面有股子熟悉的味道,像是当年那批失窃的《云笈七签》残卷,或者是某位高人炼制的‘镇魂符’的原料。”
“等等!”牛大锤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都在颤抖,“谢哥!别动!你看那玉简周围,怎么冒绿光了?”
果然,就在谢知微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简的瞬间,那玉简周围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雾气,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供桌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不好,是‘护宝阵’!”沈青梧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谢知微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拉,同时挥动大镰刀,一道红色的剑气横扫而出,将那股绿雾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这就叫‘请君入瓮’。”谢知微稳住身形,看着那重新凝聚的绿雾,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看来这老道观的主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急不可耐。这玉简,怕是早就被设下了‘诱饵’。”
“诱饵?”牛大锤缩着脖子,躲在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那咱们现在咋办?跑?还是继续装傻充愣?”
“跑?往哪跑?”沈青梧冷笑一声,红唇微扬,露出一口白牙,“既然人家都设好了局,咱们不接招,岂不是显得咱们太不给面子?大锤,把你包里的‘闪光弹’——哦不对,是‘爆炎符’拿出来,给我炸开一条路。”
“啊?还要打架?”牛大锤哭丧着脸,“我就想混个直播素材,怎么还得上手呢?”
“少废话,再磨蹭,咱们就得变成这桌上的灰尘了。”谢知微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判官笔,笔尖在空中虚画了几笔,一道黑色的符文瞬间成型,直扑那团绿雾而去。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到底是这破阵厉害,还是我的笔厉害。”谢知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冷得像冰。
绿雾中似乎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紧接着,那供桌下的阴影开始扭曲,一只只有半截身子、浑身长满黑色羽毛的怪鸟探出了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三人扑来。
“靠!这是什么鬼东西?”牛大锤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剪刀,“谢哥,这玩意儿能吃吗?能不能拿来炖汤?”
“吃你个大头鬼!”沈青梧娇喝一声,大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斩向怪鸟的脖颈,“大锤,别在那瞎扯淡了,赶紧把‘定身符’贴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