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最后收割,卷款百亿
迪拜,凌晨两点。
傅惊寒坐在那套新买的公寓里,面前三台笔记本电脑全部亮着。林技术坐在他对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老板,美国的账户又被冻了七个。”林技术的声音有点紧,“加上上周的,已经冻了三十个了。”
傅惊寒没说话,眼睛盯着自己面前那台电脑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后台管理系统,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不断跳动。他看得很快,眼神扫过每一行数据,心里在飞速地算账。
“还剩多少能动?”他问。
林技术调出一个汇总表,“主力钱包里还有大概四千万美元,备用钱包里有三千两百万。但这些钱包的关联账户已经被监控了,一动就会被发现。”
傅惊寒皱了皱眉,“那就不要从这些钱包走。”
他打开另一个页面,上面是一张复杂的资金网络图,几百个节点连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他用鼠标圈出了其中一片节点,“从这些子钱包走,每个钱包转不超过五十万,分三十个批次,转到迪拜这边的账户。”
林技术看了一眼那片节点,犹豫了一下,“这些子钱包是准备用来应付提现的,如果现在转走——”
“没有提现了。”傅惊寒打断他,声音很冷,“从现在开始,所有提现请求一律拒绝。”
林技术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过了两秒才动起来。他开始按照傅惊寒的指令操作,一笔一笔地转移资金。屏幕上跳出一个又一个“转账成功”的提示,每跳出一个,傅惊寒的表情就放松一点。
窗外,迪拜的天际线在夜色中闪烁。这个城市从来不睡觉,就像傅惊寒一样。
“加拿大的账户呢?”傅惊寒问。
“加拿大的八个账户还能用,但皇家骑警已经发函给银行了,估计这两天也会被冻。”
“那就今天全部转出来。”傅惊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光,“还有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能动的今天全部动。宁可损失一些手续费,也不能让钱冻在里面。”
林技术的手速更快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响。他的额头上汗越来越多,但他不敢擦,怕耽误时间。
傅惊寒从窗边走回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加密聊天软件。里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他一条一条地看。
第一条是迪拜房产中介发来的:傅先生,您看的那几套房子,合同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签约。
他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条是泰国那边的联系人发的:新护照做好了,照片已经换成您现在的样子。下周可以过来拿。
他回了两个字:提前。
第三条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六国联手,国际刑警介入,建议尽快离开迪拜。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也没有问对方是谁。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不应该知道。这条消息本身就是一种警告,警告他网正在收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老板,资金转移完成百分之四十了。”林技术报了一个数字,“还需要大概四个小时。”
“太慢了。”傅惊寒看了看手表,“两个小时,能不能完成?”
林技术咬了咬牙,“我尽量。”
傅惊寒坐回沙发上,拿起另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一个财务报表。上面记录着AI币项目从启动到现在的所有收入,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一个总账。
总收入,折合美元,将近十二亿。
十二亿美元,百分之七十来自北美和欧洲的华人,百分之二十来自东南亚,百分之十来自其他地区。这些钱经过层层洗白,最终汇聚到了他名下的三百多个账户里,分布在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现在,这些账户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冻结。
但不要紧。在被冻结之前,他已经转走了大部分。剩下的那些,就算是损失,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老板,有个问题。”林技术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说。”
“瑞士那边的服务器,刚才检测到异常的访问请求。有人在批量下载数据库。”
傅惊寒的眼神变了,“能阻止吗?”
“已经在阻止了,但他们用了很高级的手段,绕过了我们的防火墙。”林技术的脸色发白,“看样子不是普通的黑客,应该是执法机构的技术团队。”
“数据会被拿走吗?”
林技术沉默了几秒,“用户数据他们拿不到,那些是加密存储的。但交易记录和资金流向,可能会被拿到一部分。”
傅惊寒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权衡各种可能性。
“把服务器关了。”他突然停下来。
“现在?”
“现在,立刻。”傅惊寒的语气不容置疑,“把所有数据格式化,硬盘销毁。瑞士那边的人,让他们把服务器从机房里搬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砸了。”
林技术犹豫了,“但如果关了服务器,网站就打不开了——”
“本来就是准备关的。”傅惊寒看着他,目光很冷,“你还不明白吗?游戏结束了。韭菜已经割完了,该退场了。”
林技术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开始执行命令。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命令被敲进去,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几分钟后,他停下了手。
“服务器已关闭,数据已格式化。”
傅惊寒点了点头,坐回沙发上。他拿起手机,打开AI币的官网。页面已经打不开了,显示“无法连接”。他又打开投资群,群里已经炸了。
“网站打不开了!”
“我的账户登不上去了!”
“我里面还有三十万!”
“提现一直审核中,现在网站都进不去了!”
“客服呢?谁有客服的联系方式?”
消息刷得飞快,每一条都在尖叫,每一条都在恐慌。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在求别人告诉他是怎么回事,还有人在说“别慌,可能是技术维护”。
傅惊寒看了几条,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拿起那杯红酒,喝了一口。
林技术还在盯着电脑屏幕,突然说了一句,“老板,美国那边的群里,有人说要报警。”
“让他们报。”傅惊寒的声音很平静,“警察能做什么?找到我?他们连我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还有人说要去大使馆。”
“大使馆也不管这事。投资数字货币亏了,去找大使馆?大使馆会告诉他们,投资风险自负。”
林技术不说话了。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消息,那些人的头像、名字、金额,每一个都是真实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呼喊,但没有人能帮他们。
傅惊寒站起来,走到那面落地窗前,看着迪拜的夜景。这座城市正在他的脚下铺展开来,灯火辉煌,像一个用金子堆出来的梦。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那个陈敬山,他的提现一直压着对吧?”
林技术查了一下,“对,已经压了九天了。他今天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我老婆要跟我离婚了’。”
傅惊寒没接话。他拿起手机,翻到陈敬山的账户信息,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八十万。其中五十万是借的。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技术。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走?”林技术问。
“明天。”傅惊寒说,“明天早上飞泰国。你跟我一起走,先去曼谷,然后转去别的国家。路线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迪拜这边的房子和账户呢?”
“房子留着,以后还能用。账户里的钱,能转的都转走,转不走的就当没了。”傅惊寒转过身,看着他,“做这行的,不能贪。该扔的就得扔,该舍的就得舍。舍不得,就连人带钱一起完蛋。”
林技术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他把三台笔记本电脑装进一个黑色的背包里,又把几个移动硬盘和U盘放进去。拉好拉链,背在身上。
“走吧。”傅惊寒穿上外套,拿起桌上的护照和钱包,最后看了一眼这套房子。
客厅很宽敞,装修很豪华,但他几乎没在这里住过。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他想的不是住,是想。想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落脚点,一个可以随时来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这个地方也待不住了。
他们走出公寓,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一响,灯就亮了。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傅惊寒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地下一层是停车场,他的车停在那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牌是迪拜当地的。
电梯下降的时候,林技术突然问了一句,“老板,你后悔吗?”
傅惊寒看了他一眼,“后悔什么?”
“做这行。”
傅惊寒沉默了几秒。电梯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他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不后悔。”他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么你割别人,要么别人割你。我选了前者。”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出去。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傅惊寒按了一下车钥匙,远处一辆黑色的车闪了两下灯。
他们走过去,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迪拜凌晨的车流。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车,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倒退,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傅惊寒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车子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投资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他没有看,也不想看。他知道那些人现在在说什么,无非是那些话——我的钱呢?骗子!我要报警!谁能帮帮我?
这些话他听过太多次了。每一个项目崩盘的时候,都会听到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愤怒,同样的绝望。刚开始做这行的时候,他还会有一点点不舒服,只是一点点,像针尖扎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现在,连那一点点都没有了。
车子开到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他们今晚住在这里,明天一早飞泰国。傅惊寒把车停好,和林技术一起走进酒店大堂。前台的人看了他们的护照,办好了入住手续,把房卡递给他们。
电梯里,傅惊寒看着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走。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沈知微。
那个帮他写过代码的女人,那个后来跟他翻脸的女人,那个手里握着他所有证据的女人。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但他知道她一定在帮警方做事。她恨他,恨到了骨头里。
但他不在乎。
恨他的人多了,她算老几?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到房间门口,刷卡进去。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床铺得很整齐,窗帘是拉上的。傅惊寒把背包放下,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点窗帘,看着外面。
机场就在不远处,跑道的灯光在夜色中延伸,像两条平行的银河。偶尔有飞机起降,引擎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像远方的雷鸣。
林技术已经打开了电脑,开始继续转移资金。他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大概是累了。
“老板,有个好消息。”林技术突然说。
“说。”
“之前被冻结的那三十个账户,有五个解冻了。银行说是误操作,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傅惊寒转过身,“把那五个账户里的钱全部转走,一分钟都不要等。”
“已经在转了。”
傅惊寒坐回床上,拿起手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投资群。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上千条,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了陈敬山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完了。全完了。老婆走了,房子要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条消息下面,没有人回复。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深渊里挣扎,没有力气再去拉别人。
傅惊寒关掉群,把手机扔在床上。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各种画面在闪——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名字,那些人的钱。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形的,发着暖黄色的光。那光很柔和,照得整个房间都很温暖,像是在安慰什么。
但没有什么需要被安慰。
他做的一切,都是那些人自己选的。他没有逼任何人投钱,没有拿刀架在任何人的脖子上。是他们自己贪,自己怕错过,自己把一辈子的积蓄交了出来。他只是提供了一个选项,选择权一直在他们手里。
这是他一直告诉自己的一句话。
说了很多年,说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信了。
窗外的天开始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傅惊寒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第一抹红色,太阳快出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于数万个受害者来说,这是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但对于傅惊寒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早晨。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护照和机票装进口袋。
“该走了。”他说。
林技术合上电脑,背上背包,跟着他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他们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电梯来了,他们走进去,按了一楼。
大堂里已经有早起的客人在吃早餐了,食物的味道飘过来,是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傅惊寒没吃早餐,直接走到前台,办了退房手续,然后和林技术一起走向机场。
迪拜国际机场,清晨六点。
航站楼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各种肤色,各种语言,拖着行李箱在值机柜台前排着队。傅惊寒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他的脸比以前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锐利了,跟护照上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那是他整容后的脸。
值机、安检、海关,一切都顺利。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没有人问奇怪的问题。他只是数万个旅客中的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
候机厅里,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阿联酋航空的空客正准备起飞,引擎的声音很大,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林技术坐在他旁边,低着头看手机。突然,他抬起头,脸色变了。
“老板,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给傅惊寒。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标题很醒目:六国联合调查AI币骗局,涉案金额超十亿美元,国际刑警发布红色通缉令。
傅惊寒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几秒。红色通缉令,比他预想的来得快。
“能查到通缉令的编号吗?”他问。
林技术快速搜索了一下,“查到了,编号是XXXXXX,签发日期是今天。通缉对象的名字写的是‘傅惊寒’。”
傅惊寒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红色通缉令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一百九十个成员国,任何一个都有可能逮捕他,引渡他,把他送回去受审。他不能再走正常渠道了,不能再坐国际航班,不能再住酒店,不能再用自己的身份做任何事。
从现在开始,他只能活在阴影里。
广播响了,通知他们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傅惊寒站起来,拿起背包,朝登机口走去。他的步伐很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林技术跟在后面,脚步明显比平时快。
登机的时候,空姐看了他的护照,笑了一下,说欢迎登机。他点了点头,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
舷窗外,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机场。跑道上的指示灯在闪烁,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然后猛地一抬,离开了地面。
迪拜在舷窗外缩小,高楼变成了积木,马路变成了线条,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黄褐色。
傅惊寒看着窗外,一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笔钱,够他花几辈子了。至于那些把一辈子的钱交给他的人,他们怎么活,不是他该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