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警匪智斗,谁是猎手
许清禾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消息是一小时前发的。
她故意通过几个中间人放出去的消息,说警方已经锁定了傅惊寒的位置,准备在四十八小时内收网。消息经过了多层传递,经过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最后应该会传到傅惊寒耳朵里。
这是她布的局。逼傅惊寒动。
一个人只要动了,就会露出破绽。他转移的时候,他联系下线的时候,他处理资金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是机会。她赌的是傅惊寒听到消息后会慌,会提前跑,会在慌乱中犯错。
但她等了快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神数的资金流没有异常。迷雾的运行状态没有变化。八个国家的服务器没有任何异动。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不像真的。
老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国际刑警那边回话了。罗马尼亚同意配合,但要我们提供更多证据。”
许清禾接过传真,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证据有的是。让他们等着。”
老周点了点头,没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刚才有个线人跟我说了一件事。”老周压低了声音,“有人在暗网上发帖,说警方要收网了,让所有做项目的人小心。”
许清禾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老周。
“什么时候发的?”
“大概四十分钟前。”
许清禾闭了一下眼睛。她明白了。她放出去的消息,没有传到傅惊寒耳朵里,而是传到了暗网上。现在半个地下圈子都知道警方要行动了。
有人截了她的胡。
不是傅惊寒,是别的人。可能是中间人里出了内鬼,可能是消息在传递过程中被泄露了,也可能是有第三方在监视她的行动。不管是谁,对方把她的局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查出是谁发的了吗?”
“没有。用的是洋葱路由,查不到。”老周顿了顿,“但帖子的语气,像是圈内人。对警方的行动方式很熟悉。”
许清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街上车水马龙,一切正常。但她知道,在网络的某个角落,有人在笑她。
她转过身,拿起手机,拨了沈知微的号码。
“沈知微,你能不能查到暗网上的发帖人?”
沈知微的声音还是很沙哑,“能。但需要时间。暗网的匿名性不是绝对的,只要对方犯一个错,我就能抓到。”
“他没犯错呢?”
“那就要等。等到他松懈,等到他自大,等到他觉得安全了,就会犯错。”
许清禾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她看着桌上的传真,看着墙上那八个红点,看着手里的手机。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猎人,布好了陷阱,等着猎物上钩。但猎物没来,来了另一群猎人,把她的陷阱拆了。
老周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
“老周,你说傅惊寒看到那个帖子了吗?”
“应该看到了。他那种人,不可能不盯着暗网。”
许清禾点了点头。那她原来的计划就废了。傅惊寒知道警方要收网了,他不会跑,他会藏得更深。一个本来要动的人,现在彻底不动了。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消息泄露,计划失效。然后画了个圈,打了个叉。
“换个思路。”她看着白板,自言自语,“他不动,我们就让他动。”
老周不明白,“怎么让他动?”
许清禾没回答。她盯着白板,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傅惊寒现在知道警方要收网了,他一定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做点什么。不是跑,就是把证据销毁。如果他是傅惊寒,他会选择销毁证据。
八个国家的服务器,就是八个证据库。只要有一台服务器的数据被清空,傅惊寒就能脱罪。没有数据,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拿他没办法。
她转身看着老周,“马上联系国际刑警,让他们协调八国警方,提前查封服务器。”
“提前到什么时候?”
“现在。”
老周愣了一下,“现在?罗马尼亚那边还在等证据,柬埔寨那边还没上班——”
“那就让他们上班。”许清禾打断他,“你跟托马斯说,如果再等,证据就没了。傅惊寒会在一两天内清空所有服务器。”
老周拿起电话,走到角落去打。
许清禾重新看着白板。她把那八个红点连了起来,画了一个圈。八台服务器分布在八个国家,但只要有一个被清空,这个圈就破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她是傅惊寒,她不会一个一个地清空服务器。那样太慢,太容易被发现。她会用一个指令,同时清空所有服务器。一个指令下去,八台服务器的数据同时被删,永久消失,恢复不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沈知微。
“沈知微,我问你一个技术问题。傅惊寒能不能用一个指令,同时清空八台服务器?”
沈知微沉默了几秒,“能。只要他有所有服务器的最高权限,写一个脚本就可以。”
“你能不能阻止他?”
“不能直接阻止。但我可以在他的脚本触发之前,把数据备份。”
“需要多久?”
“每个服务器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八台就是将近三个小时。前提是,他在这三个小时内不触发清空指令。”
许清禾咬了咬牙。三个小时,太长了。傅惊寒随时可能动手。
“你先备份能备份的。能备份多少就备份多少。”
“好。”
许清禾挂了电话,看着白板上的八个红点。她突然有一种无力感,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她布的局被破了,她慢了对方一步。不是因为不够努力,是因为对方太了解她的打法。
老周打完电话走过来,“托马斯说他会尽量协调,但他不敢保证八国都能同步。”
“那就让他们尽量。”
许清禾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她看着墙上的钟。上午九点。距离她放出消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傅惊寒应该已经看到了,应该已经在部署了。他可能在笑,可能在骂,可能在安排林技术清空服务器。
不管他在做什么,他都在按照她的剧本走。
只是这个剧本跟她原来写的不太一样。
同一时间,南太平洋岛国的海边别墅里,傅惊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暗网上那个帖子。他看了三遍,然后笑了。
林技术从电脑前转过头,“老板,你看到了?”
“看到了。”傅惊寒把平板放在茶几上,“警方要收网了。四十八小时内。”
林技术的脸色变了变,“那我们是不是该——”
“不急。”傅惊寒打断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海面上有人在玩摩托艇,白色的浪花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这个帖子,不是警方发的。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林技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帖子里说的时间不对。”傅惊寒走回来,坐在沙发上,“他们说要收网了,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发布协查通报。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也没有更新。你说,如果真的要在四十八小时内收网,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没有?”
林技术想了想,“你是说,有人在诈我们?”
“不是诈我们,是诈警方。”傅惊寒拿起平板,又看了一眼那个帖子,“发帖的人想让警方以为我们知道了,让我们提前跑。警方一急,就会提前行动。一提前行动,就会出错。”
林技术听得有点晕,“那到底是谁发的?”
“不知道。可能是竞争对手,可能是想浑水摸鱼的,也可能是——”傅惊寒停了一下,“警方自己。”
林技术彻底糊涂了。
傅惊寒笑了笑,“警方可能想通过这个帖子逼我动。我一动,他们就抓我。但他们没想到,帖子被别人看到了,提前泄露了。”
“那我们怎么办?”
“不动。”傅惊寒站起来,走到电脑前,“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动。动了就是找死。”
林技术看着他的背影,“那神数怎么办?”
“继续卖。能卖多少卖多少。等池子空了,我们就关站。按照原计划来,不提前,不推后。”
林技术点了点头,重新开始敲键盘。
傅惊寒站在窗前,看着海面。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个帖子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不是完全打乱。他知道警方在盯着他,知道许清禾在布网,知道沈知微在追踪。这些他都知道。
但他有一样东西,她们没有。
他了解她们。
他了解许清禾的打法,了解沈知微的技术,了解警方的流程。他知道她们下一步会做什么,会怎么走,会在哪犹豫,会在哪犯错。
而她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就是他的优势。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四十八小时,谁先动谁输。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然后把纸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林技术的声音从电脑前传来,“老板,神数的池子还剩百分之十二。按现在的速度,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卖完。”
“好。”傅惊寒坐回沙发上,“卖完之后,关闭所有通道,清空所有服务器。一个不留。”
“全部清空?”
“全部。”傅惊寒的声音很冷,“不留任何痕迹。包括聊天记录,包括转账记录,包括所有的备份。”
林技术的手指顿了一下,“那我们的数据——”
“不要了。钱到手里就行。数据留着是祸害。”
林技术没再说话,继续敲键盘。他的手指比以前更慢了,每一下都像是在犹豫。傅惊寒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他知道林技术在怕。怕坐牢,怕被抓住,怕一辈子活在恐惧里。但他没办法安慰他,因为他自己也怕。只是他不说。
窗外,摩托艇的声音远了。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傅惊寒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放电影。从AI币到神数,从国内到国外,从普通人到通缉犯。他走了很远,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是医院的手术室。他突然想到一个事——如果他当初没有做AI币,现在会在干什么?
也许在一家公司上班,也许在开一个小店,也许在某个城市租房住,每天挤地铁,每个月还房贷。
那样的生活,他过不了。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宁愿像现在这样,在外面跑,在刀尖上走,至少每一分钟都是自己的。
林技术的声音又响起来,“老板,有个事跟你说一下。神数的群里,有人报警了。”
傅惊寒坐直了身体,“谁?”
“不知道。有人在群里说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还拍了照片。照片里有派出所的门牌。”
傅惊寒皱了皱眉。报警是迟早的事,但这么快就有人去,还是让他有点意外。他以为那些人会再多等几天,等彻底发现被骗了才去报。
“不用管。派出所管不了这种跨国案件。他们会把案子转到经侦,经侦再转到市局,市局再上报。等走完这套流程,我们早就不在了。”
林技术点了点头,“那群里那些闹的人呢?”
“踢了。把闹事的都踢出去,剩下的人继续哄。告诉他们,系统在升级,提现会有延迟,耐心等待。”
“如果他们不信呢?”
傅惊寒站起来,走到窗边,“不信就不信。只要还有人信,我们就还有钱赚。”
他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海面上有人在游泳,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小孩套着游泳圈,在水里扑腾。
他看着那个小孩,看了很久。
然后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