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沈知微危,被下黑手
沈知微的电脑屏幕突然黑了。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系统崩溃,伸手去按重启键。手指还没碰到按钮,屏幕上跳出一行白字:你的东西,我拿走了。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不是系统崩溃,是被黑了。
小马从旁边的座位上探过头来,“沈姐,我的电脑也——”
他的声音断了。沈知微转过头,看到他的屏幕上也显示着同样的字。她又看向老陈的电脑,再看向技术科其他几台机器,全都黑了,全都显示着那行白字。
整个技术科,八台电脑,同时被黑。
沈知微站起来,手撑在桌子上,指节发白。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不是在想怎么恢复系统,是在想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她的防火墙是她自己写的,三层加密,两道隔离,连国际刑警组织都夸过这个系统的安全性。
对方不只进来了,还拿走了东西。
她猛地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敲命令。屏幕是黑的,但系统还在后台运行。她凭记忆输入了一串指令,试图切断网络连接。手指刚敲完最后一个键,屏幕上的字变了。
别费劲了。我已经在你电脑里住了三天。
沈知微的手停在键盘上。三天。对方在她的系统里潜伏了三天,她一点都没发现。她每天开机,每天运行天眼,每天追踪迷雾,所有的操作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进行。
她输入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她发现了什么,对方全都知道。
小马的声音在发抖,“沈姐,天眼的数据——”
沈知微没回答。她用另一台没联网的备用电脑登录了后台,查看天眼的日志。日志显示,三天前,有一个未知的账户访问了天眼的数据库,下载了全部模型参数和训练数据。
全部。
她花了两个月训练出来的反诈AI,从数据收集到模型设计,从参数调优到实地测试,所有的心血,所有的成果,全被拿走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的光很白,白得刺眼,她盯着那根灯管,眼睛开始发酸。
老陈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保温杯,脸色很难看。
“小沈,要不要上报?”
沈知微坐直了身体,摇了摇头,“先别报。让我查清楚。”
“还有什么好查的?被黑了就是被黑了。”老陈的声音有点急,“天眼的数据要是落到傅惊寒手里,他就能用你的技术对付你。”
沈知微知道他说得对。天眼的算法她最清楚,它怎么识别异常,怎么追踪资金,怎么分析模式,这些都是她的心血。但现在,这些心血变成了别人的武器。
她重新看向屏幕。那行白字还在,像一行嘲讽。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继续尝试恢复系统。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技术科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小马在角落里小声打电话,老陈站在原地没动,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什么。
沈知微看着窗外的街道。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街上的人流车流在灯光里流动。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不清,像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在想一件事。对方是谁?是傅惊寒吗?还是迷雾?还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是傅惊寒,他为什么不早动手?三天前就知道她在追踪他,为什么不直接瘫痪她的系统?为什么等到现在?
除非他等的就是这个——等她发现更多的线索,等她查到更多的东西,然后一次拿走。
她在追他,他也在追她。她以为自己是猎手,其实她也是猎物。
她转过身,走回电脑前。那行白字已经消失了,屏幕恢复成了黑色,光标在左上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她输入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敲键盘。不是恢复系统,是在检查系统日志,看对方到底拿了什么,还留了什么。
日志显示,对方访问了天眼的数据库、模型文件、训练脚本,还有她的个人文件夹。个人文件夹里存着她这两年的工作记录,包括她跟许清禾的所有沟通记录,包括她对AI币案子的所有分析,包括她对傅惊寒的所有调查。
全被看光了。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下翻。日志的最后一条记录显示,对方还访问了一个她很久没打开过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个人”,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她点开那个文件夹,照片还在。是她和一个人的合影,那个人三年前就死了。
对方连这个都看了。
她关掉文件夹,闭上眼睛。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这种愤怒很冷,冷得她全身都在发抖。
老陈走过来,把保温杯放在她桌上。
“喝口水,缓一缓。”
沈知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她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重新看向屏幕。
她在想怎么反击。
对方拿走了天眼,但拿不走她的脑子。天眼的算法是她写的,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它的弱点。她知道怎么对付它,知道怎么绕过它,知道怎么让它失效。
她打开备用电脑,开始写一个新的程序。这个程序不是为了追踪,是为了反制。她要让天眼——不,要让被偷走的天眼——变成一堆废铁。
小马打完电话走过来,“沈姐,许队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沈知微拿起手机,拨了许清禾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听说你那边出事了?”许清禾的声音很紧。
“天眼的数据被偷了。”沈知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对方潜伏了三天,拿走了所有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傅惊寒吗?”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沈知微顿了顿,“他拿到了天眼的算法,接下来会用这个算法来对付我们。他会知道我们在查什么,知道我们怎么查,知道我们的下一步。”
“有办法补救吗?”
“有。给我三天时间,我重新训练一个模型。这次不放在联网的服务器上,放在物理隔离的机器里。”
“三天?”
“最快三天。”沈知微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尽量压缩。”
许清禾又沉默了几秒,“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我需要一台新电脑,不联网的。还需要一个独立的机房,进出都要刷卡,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去。”
“我给你安排。”
沈知微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看着那台被黑的电脑,屏幕还是黑的,光标还在闪。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对方在她的电脑里住了三天,那她这三天做的所有事情,对方都看到了。包括她定位到的那些服务器,包括她发现的那些证据,包括她跟许清禾的所有沟通。
她拿起手机,又给许清禾拨了过去。
“许队,还有一件事。”
“说。”
“对方可能看到了我们所有的部署。包括八国服务器的查封计划,包括国际刑警的协调进度,包括你的诱捕方案。”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许队?”
“我在。”许清禾的声音很低,“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所有计划,傅惊寒都知道?”
“大概率都知道。”
沉默。漫长的沉默。
“我知道了。”许清禾说,“你专心训练新模型。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电话挂了。沈知微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台黑掉的屏幕。光标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眼睛在盯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了回来。坐下去,站起来,再走回去。小马看着她,不敢说话。老陈看着保温杯,也没说话。
她突然停下来,站在房间中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红红的,但不是哭过,是熬夜熬的。
“小马,帮我个忙。”
“你说。”
“把我那台电脑的硬盘拆下来,封存好。里面的数据不能动,以后要当证据。”
小马点了点头,拿出工具开始拆硬盘。
沈知微走回备用电脑前,继续写那个反制程序。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度快得惊人。不是因为她不累,是因为她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到那张照片,就会想到那个人,就会想到三年前的事。
她不想想那些。
老陈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写的这个反制程序,思路不对。”
沈知微停下来,回头看他。
“天眼的弱点是它的判别器。你在设计的时候就留了一手,对吗?”老陈的声音很平静,“你故意在判别器里埋了一个漏洞,就是为了防止被偷。”
沈知微看着老陈,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干这行二十年了。”老陈笑了笑,“你这种人,不会不留后手。”
沈知微没说话。她转回去,继续写程序。老陈说得对,她在天眼的判别器里埋了一个漏洞。这个漏洞很小,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它存在。只要触发这个漏洞,天眼的判断就会全部出错——把正常的交易判定为异常,把异常的交易判定为正常。
这是她最后的保险。
她本来不想用这个漏洞,因为一旦用了,天眼就废了。但现在,天眼已经不是她的了。既然不是她的,那就让它彻底废掉。
她写完了反制程序,保存到一个U盘里。然后把U盘装进口袋,站起来。
“我去新机房。这里交给你们。”
小马点了点头,老陈也点了点头。沈知微拿起那台备用电脑,走出技术科。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声一响,灯就亮了。走到电梯口,她按了按钮,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许清禾发来的消息:机房准备好了,在五楼,门禁密码是你生日。
沈知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门关上,开始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小,心里在想一件事。
傅惊寒拿到了天眼,但他拿不到她的脑子。只要她还在,天眼就能重新造出来。而且这次,她会造一个天眼打不赢的东西。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到五楼的机房门口。输入密码,门开了。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新电脑。
电脑没有联网,没有无线网卡,没有蓝牙,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台孤零零的机器,放在一张孤零零的桌子上。
她走进去,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把U盘插进去,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盯着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这一次,没有人能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