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我就说这地方不对劲。”叶青华冷笑一声，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直接飘到了半空中。他的“通幽瞳”此刻完全开启，瞳孔中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透过那些虚幻的纸片，他看到了这些怪物的核心——那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里面隐约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
“找到了。”叶青华指着那个漩涡，“那是‘风语扇’的本体，也是‘遗忘’的源头。它正在把我们变成新的档案，对吧？”
“没错。”林梓桐此时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她的右眼闪烁着红光，分析出了怪物的弱点，“它的核心在上方，只要破坏了那个漩涡，所有的幻象都会消散。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吸引火力，另一个人负责偷袭。”林梓桐看了一眼叶青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毕竟，你是那个‘临时工’，命最贱，也最耐造。”
“嘿，你这女人……”叶青华刚想吐槽，却见林梓桐已经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了那个黑色漩涡。
而叶青华则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嘴里念念有词：“以血为引，破妄归真。给老子现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档案室的空间仿佛被撕裂了一般，那些飞舞的纸片瞬间停滞在半空，随后全部化作了灰烬。而那黑色的漩涡，也在这一瞬间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搞定！”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得意地看向林梓桐，“怎么样，本大爷的手段还不错吧？”
林梓桐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消散的黑雾，嘴角微微上扬，却没说话。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叶青华发现，她那只左眼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哼，算你有点用。”林梓桐冷哼一声，伸手将叶青华拉了起来，“不过，下次记得别那么张扬，小心被人当成靶子打。”
“知道了，知道了。”叶青华揉着肩膀，苦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老周到底去哪了？这档案室里怎么连个人影都没了？”
林梓桐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空纸箱，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本没有任何字迹的笔记本。
“也许，他就在这里。”林梓桐轻声说道，“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老周’了。”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走过去拿起那本空白的笔记本，轻轻翻了翻。书页之间，确实没有任何文字，但在灯光的照射下，却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叶青华合上那本空白的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那触感不像纸，倒像是某种干燥的树皮，带着一种奇异的凉意，顺着指腹一直钻进心里。
“不再是老周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空旷得有些过分的档案室里回荡，却没能激起半点回音。那些原本还在空中飘忽的纸屑灰烬，此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了生气，软绵绵地落在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灰雪。
周围的空气不再粘稠，那股子泔水混合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也淡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只是这霉味里似乎多了一丝雨后泥土的腥气。
林梓桐走到窗边，并没有去开灯，而是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外不是熟悉的都市夜景，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是一大块吸饱了水的黑布，严丝合缝地遮住了所有的光线。没有风，也没有鸟叫，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看来，‘遗忘’虽然退潮了，但这片海域还没完全干涸。”林梓桐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双手抱胸，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不少‘灵能’，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折腾什么大动静。先找个地方歇口气，等这片雾散了再说。”
叶青华点点头，把那个空白的笔记本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行吧，听你的。不过咱们现在算是‘临时工’里的VIP待遇了？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档案室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容器，既然核心被破了，这里的规则就会暂时回归平稳。”林梓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里面装着几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药丸，扔给叶青华一颗，“吃了这个，能压住体内的躁动。刚才你强行开启通幽瞳，要是没点东西压着，今晚你的眼睛怕是会流下血泪来。”
叶青华接住药丸，也没问是什么成分，直接塞进嘴里。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原本因为过度使用异能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顿时舒服了许多。
“谢了啊，林大侦探。”他咧嘴一笑，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角落，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扯过一本厚重的卷宗垫在身后，“这下好了，不用跟那些纸片人玩捉迷藏了，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耗着也是办法。”林梓桐走到办公桌前，将那把符文枪械收好，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她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红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左眼深邃的黑色和右眼微弱的蓝光交替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计算，“刚才的战斗虽然结束了，但那个‘漩涡’消失得太快了些。它没有留下任何残留的能量波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抹除’了一样。”
“抹除？”叶青华挑了挑眉，身体往后仰了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是说，还有比‘遗忘’更狠的东西在幕后操作？”
“或者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清理机制。”林梓桐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不管是什么，只要那个漩涡没了，我们暂时就是安全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或者怎么让这里恢复原状。”
叶青华看着窗外那片浓稠的黑幕，突然觉得有点困倦。那种困意不是生理上的疲惫，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慵懒，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劝说他：“睡吧，别想了，什么都不用记，什么都不用管。”
“喂，林梓桐。”叶青华打了个哈欠，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安静得有点过分了？连个虫子叫声都没有。”
“那是‘静默领域’的特征。”林梓桐头也没抬，继续盯着桌上的空白笔记本，“当‘遗忘’的余波散去，空间会进入一种自我修复的休眠期。这时候，任何多余的声响都会被吞噬掉。所以，保持安静是最好的生存策略。”
“哦，这样啊。”叶青华应了一声，眼皮开始打架。他看着手里那本空白的笔记本，突然想起刚才翻书时看到的那些模糊影子。那些影子似乎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像是在水里漂浮的水草。
“要不……咱们就在这儿睡一觉？”叶青华提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反正外面也没法走，与其提心吊胆地等着下一波攻击，不如养精蓄锐。你也说了，我是‘临时工’，命贱，耐造，睡个觉应该没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