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镇魂枪，保险开关“咔哒”一声打开，枪口对准了楼梯口的方向。
“走吧。”林梓桐冲叶青华挑了挑眉，“既然不想死，那就跟紧我。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别乱跑，也别乱说话。这次换你听我的，怎么样？”
楼梯间的空气比上面更沉一些，像是凝固的胶水，裹在皮肤上有些黏腻。林梓桐走在最前头，脚步放得很轻，特制的镇魂枪虽然举着，但枪口微微垂下，没有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反而透着一种老练的谨慎。
叶青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尽量不发出脚步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那上面沾着一点刚才在档案室门口蹭到的灰土，黑乎乎的，在这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那张“引魂纸”还在，隔着布料，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别盯着地面看。”林梓桐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往下看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觉得深渊是活的。”
叶青华猛地收回视线，抬头看向林梓桐的后背：“我没看深渊，我就是……有点好奇这楼梯怎么修得这么陡。”
“这是‘逆鳞梯’，专门为了让人走得急、喘得慌设计的。”林梓桐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上面的设计者大概是想让进来的人还没走到终点就累得半死，从而失去反抗能力。不过现在看来，它唯一的用处就是让我们走得更慢点。”
两人继续向下。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墙壁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灰白的混凝土墙面逐渐被一层淡淡的青灰色覆盖，那不是霉斑，而是一种类似某种古老苔藓的纹理，摸上去滑溜溜的，却没有任何水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像极了雨后泥土翻涌上来的味道。
走了大约十几级台阶，前方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四周并没有预想中的出口，只有一圈悬浮在空中的石台，石台之间由几根细若游丝的银色链条连接，链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极其细微的“叮当”声，像是风铃，又像是某种金属乐器在低吟。
“这就是地下层？”叶青华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太安静了吧？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安静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只是说明这里现在很‘空’。”林梓桐收起镇魂枪，将其挂回腰间，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石台，“你看那些链条，它们连接的不是柱子，而是空气里的某种节点。有人在下面布了个局，把这里的空间给‘切’开了。”
她指着其中一块石台，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盒盖微开，透出一股幽幽的白光。
“那是‘静默匣’。”林梓桐解释道，“里面装的不是东西，而是一段被抽离出来的‘时间’。刚才那个小偷留下的引魂纸，指的就是这个方向。但他没拿盒子，而是把它留在这儿，可能是想等我们自己去打开，或者是……他在等一个特定的时机。”
叶青华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等时机？什么时机？咱们俩凑齐了吗？”
“不知道。”林梓桐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也许要等到月亮升到某个位置，也许要等到风停的那一刻。但现在，咱们只能先过去看看。”
她率先迈步走向最近的那个石台。脚下的地面仿佛有弹性，每走一步都会轻微下沉，然后慢慢回弹，像是在呼吸。叶青华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不敢踩得太重。
就在他们距离石台只有几步之遥时，一阵轻柔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不带任何温度，却吹动了林梓桐的衣角。那风里没有血腥气，也没有怨念，反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檀香，闻起来让人莫名地感到心安。
“这味道……”叶青华愣了一下，“好像是老周平时用的那个熏香的味道？”
“别乱猜。”林梓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她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符咒袋，“这味道是假的，或者说，是被模仿出来的。真正的檀香不会在这种地方出现，除非……有人故意在这里撒了一把‘迷魂粉’，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话音未落，那阵风吹得更急了些，周围的银链开始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而，那黑色的静默匣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外界的喧嚣。
“迷魂粉？我看是‘迷心汤’还差不多。”叶青华嘟囔着，脚下一滑，差点被那晃得跟疯了一样乱颤的银链绊个狗吃屎。他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旁边一根垂下来的锁链，整个人像只壁虎似的挂在了半空，另一只手却还在不老实地去够那个静默匣，“梓桐，这玩意儿看着挺邪乎，但怎么闻起来像我家楼下王大妈家炖的腊八粥味儿？”
林梓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左眼的瞳孔微微收缩，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扫过全场，一道幽蓝的数据流在她视网膜上疯狂刷屏。“闭嘴，叶青华。那是‘往生香’的变种，专门用来安抚躁动灵体的。但这地方连只苍蝇都没有，谁给这破盒子点香？除非……”她话音一顿，目光死死盯着那静默匣周围的地面，“除非这盒子自己会呼吸。”
话音刚落，那原本纹丝不动的静默匣，竟然真的像是活物一般，微微鼓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轻响。紧接着，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原本笔直的银链突然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而地面则像水面一样荡起层层涟漪。
“卧槽，时空扭曲了！”叶青华吓得赶紧松开手，顺势往地上一滚，刚落地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样——刚才那个阴森森的圆形大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间飘着几朵奇形怪状的云彩，云朵下面挂着一个个小灯笼，灯笼里似乎还跳动着小小的火苗。
“别慌，这是‘往生堂’的缓冲地带。”林梓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正站在一片悬浮的石板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符文手枪，枪口指着前方，“看来我们误打误撞进了某种结界内部。老周说过，往生堂不在阴阳两界的任何一处，它是个‘夹缝’，专门处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夹缝？”叶青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不信，“那咱们是不是该买张票进去？还是说直接刷脸？”
“少贫嘴。”林梓桐冷冷道，“看那边。”
顺着她的手指方向，叶青华看到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兽正蹲在石板上，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正歪着头打量着他。那小兽浑身长满细密的绒毛，头顶还有一撮呆毛，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断奶的小猫，只是尾巴尖儿上冒着幽幽的绿火。
“哟，这谁家养的宠物？”叶青华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摸，“毛茸茸的，手感肯定不错。”
